过後的第一个早晨,帝都要到快八点才肯从雾里透出点灰白。杰拉德就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了一夜。
银刃从地毯上捡回来了,横在膝盖上。
羊毛毯滑到了脚边,他也没去捡。
外孙呼吸很浅,被子几乎不见起伏。
他是大精通猎手,不开灵视也看得出来:
这孩子身体里的以太还在走,但却跟结了冰的河一样冻住了,胸口那里更是少了什麽。
守夜的猎手第一条规矩,是不能在天亮以前乱动。
但天都已经亮了,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来。
正想着,门已经开了,他此时最不想面对的人走了进来。
玛格丽特端着托盘,上面是一碗燕麦粥两片烤面包,还有一小碟蜂蜜。
她往床边走:「爸,你果然坐了一夜……我说过你腰不好……」
走到儿子床边,玛格丽特脸色骤变。托盘还在她手里稳稳的,连粥面都没晃。
她缓缓把托盘放下,伸手握住儿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。
……凉的。
玛格丽特那几根废了十几年残余回路,在指尖下慢慢转了圈。
「什麽时候的事?」
「三点十七分。」
「你就这麽坐着?」
「他说天亮了就回来……」杰拉德都不敢去看女儿的脸。
玛格丽特低着头,她还死死握着自己儿子的手。
「你知道他昨晚去做什麽了吗?」
「他没说,我就没问。」杰拉德又叹了口气。
「……你一向不问!」玛格丽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「我二十六岁要晋升你也是坐在外面等,等我自己出来。」
屋里很安静,楼下厨房传来管家吩咐女佣烧水的声音。
玛格丽特说完就後悔了。
她闭了下眼睛,再睁开时,视野已经朦胧起来。
「……对不起,爸。」
「你说得没错。」杰拉德站起来,膝盖响了声。
他提着银刃走到门口,弯下腰把刀横着放在门槛上,刀刃朝外。
门槛上横刀,夜里不管什麽想进来,都得先从刀上跨过去。
玛格丽特把儿子的手塞回被子里,掖好被角才站起身。
「……我去给伊莎贝拉和罗杰斯打电话。」
她顺着走廊往楼梯走,走到一半就扶着墙停下来。
咳嗽一阵接一阵,压都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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