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影子里钻了进去。
那是老祭司自己伸在外面当胳膊用的影子,六十来道挨挨挤挤,刚才还从金字塔的阴影里伸出来撑着口袋。
画墓的工匠,跟着拿破仑来的法兰学者……影子混进它们中间好比一滴墨落进了砚台。
嘴扑了个空。
找不着它就索性往那堆里扎进去,贴着金字塔一口卷走了两道不知谁家的影子。
金字塔里的镜子齐齐一亮。
吸力撞进镜面又被原样反射回去,抽得那张嘴的嘴角往外一歪。「你的嘴巴伸得太长了!」
「你的影子放得太近了!」
两边对着吼,镜盘边崩掉一块,嘴唇上也被撕开道口子。
影子就趁这一下,从黑土河的影子堆里溜了出来。
贴着交锋的余波,滑到了口袋另一侧。
这一轮打完,两边都没有再留余地。
镜盘重新展开,嘴张到原来两倍大,四周的黑都往它喉咙里涌。
李察知道刚才是利用它们内讧打了个措手不及,这一下怎麽也躲不过去了。
他本来也没打算躲。
影子做了一件李察没有下令的事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慢慢转向井口。
犬群挤在最前面,瘸腿小犬叼着鹿角信物,口水把「持此者,代猎主」的条子纸角洇湿一块。
小犬冲它叫了一声。影子胸口那一笔「鸣」,让声音从它没有嘴的地方出来,又细又长。
一千多年前,安第斯高原上的人让陶鸟替死去的人叫一声。
叫完了,死去的人就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那次送行的人被打断了,罐子才晃到一半。
这一次没有人打断。
……镜盘和那一圈残碑似的牙齿,同时落了下来。
帝都,李察指尖在被单上划完了最後一笔。
「i .(落定!)」
落点他早就指定好了:两位达人之间的那条缝。
线断了,回声顺着他指的方向掉了下去,正好落进镜子和牙齿中间。
李察胸口一空,日之座那棵倒置光树猛地一抖,有枝丫从中间折断。
他刚吸一口气,却只吸到一半就喘不上来。【涌泉】中攒着的生气从光树根部漫出来裹住心口,先把空出来的地方堵上。
李察也在此时彻底陷入昏迷。
窗边椅子吱呀响了一声,杰拉德手里那把银刃当啷一声掉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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