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掏钱盖的。
公爵死後,天文学家陆续搬进城里,石头被拆去砌了别人家的牲口棚。
如今原址上是一家小酒馆,夏天卖啤酒和煎香肠冬天上锁。
帷幕这一侧,镜筒却还在。
一架洋溢着星辉的反射望远镜被架了起来,对准帷幕後那片混沌的天空。
猎主在对方居所的阶前勒住马,清了清喉咙准备念尊名。
「省了吧,哪有到了门口才念尊名的。」
有女人在说话,声音很柔和。
门里走出一个人影,灰呢长裙拖到脚面,袖口沾着墨点。
她的两只手很乾净,一手托着厚皮面星表,一手捏着一支削得极尖的鹅毛笔。
脸的位置是空的,四四方方的一块空白,和星表上替尚未发现的星预留的空格一样。
「狗留在外面。」无脸女人对着他说。「我没带狗。」
「那你鞍囊後那条是什麽?」
猎主回头一看,瘸腿小犬不知什麽时候从老学者那里溜了出来。
正扒在鞍囊後头,伸着舌头冲木架呼哧呼哧地喘。
「……它自己跟来的。」
猎主把小犬拎下来放进雪里。
小犬委屈地坐着,眼巴巴看着猎主弯腰钻进门去,鹿角在门框上刮了下。
屋内四壁全是抽屉,每格都贴着编号。
桌角还压着一封信,邮戳是热那亚的,日期十一月二十日。
她见猎主盯着那封信看,便说:
「是我的一个後辈,她把自己的眼睛弄瞎了。
上个月刚坐船去了新大陆,替帷幕後的星编表。」猎主想着自己要是有个好用的大精通後辈,肯定会一直用到死为止。
「你倒舍得放她走。」
「她走之前把都灵的排班一直排到了一九二五年。」
她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欣慰:「这一点像我。」
猎主要请人帮忙,当然不是空手过来。
它摸出一把鲸骨尺:「这个给你,准得很。」
无脸女人却连看都没看:「这次占卜不收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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