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钟。外公把手按在菲利普斯肩上,低声说:「老夥计也来了。」
这时,法衣室外也有人开始拉琴。
琴声从门缝里流进来,第一个音很长很低,在拱顶下慢慢地铺开,逐渐把残余的钟声压了回去。
是巴赫,《弦上的咏叹调》。
法衣室里的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,李察转过头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克拉拉已经站到了风琴楼下,小提琴被夹在洁白的颈项间。
另一位被伯爵请来的宫廷乐师坐在风琴前,替她轻轻按着和弦。
学姐闭着眼睛,墨绿色天鹅绒裙子垂到地上,领口那枚银音叉随着她拉琴动作闪动着。
这段旋律,原本是给弦乐队写的。
後来有人把它改成只用小提琴最低那根弦拉,从头到尾都不换弦。
学姐只用一根弦,却拉出了整个乐队的分量。
满教堂的人都在听。前排的老太太们放下了手帕,後排的孩子们不再扭来扭去。
长椅上,格蕾坐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,手指紧紧绞在一起。
琴声停了,最後那个音在拱顶下转了好几圈,才慢慢散开。
满教堂静了一会儿,所有人都开始热烈的鼓起掌,索菲亚直接站了起来。
小姨也脸上带笑,有这样的学生,确实给她长面子。
………………
喜宴设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厅。
李察被安排在主桌,紧挨着薇奥拉。
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格蕾在靠窗那张桌上,身边是阿什福德家的亲友;
克拉拉在厅中间,身边除了索菲亚,桌上都是帝都的老牌学者;
凯萨琳最靠门口,旁边坐着邓肯,还有两位布莱克本家的远房表亲。
四个人被分散在四张不同桌子上,很明显是布莱克本家故意这样排的。在汤上来前,伯爵却站了起来。
布莱克本家的人先放下刀叉,接着是沾亲带故的。
最後是那些什麽都不知道、只看见别人放下刀叉的宾客。
李察这才注意到,主桌最上首,还摆着一张小圆桌虚位以待。
每只盘子前都立着座位卡,上面只用银墨画着记号:
日冕,铁砧,弯弧,麦穗,骨笛,贝壳,还有往远处去的细线……
每把椅子前,都点着白蜡烛。
薇奥拉压低声音给他介绍着:「这是给上面的客人留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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