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都没剩下。
楼上不知哪个房间里,有老人在睡梦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麦克菲伊嗯了一声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:
「记住刚才的,往後你就攒着这个血誓,攒得越久,威力越强。」凯萨琳点点头。
「它能打散邪物,也能打断别人念到一半的术式,还得抢先给一个东西定性,就是你刚刚做的事情。」
白发巨人又看了一眼李察手里那遝黑下来的欠条。
「回路装不下,就存在他那叠欠条上,你要用就找他讨一张回来。」
「但风险也在这里,欠条如果落到敌人手里,等於能力废了。」
李察把那叠欠条重新捆好,塞回内袋,又在外面扣上大衣扣子。
麦克菲伊又对凯萨琳说:「平常说话也还会咳,只是轻些,你自己掂量。」
凯萨琳摸过本子和凿子旁边的铅笔,写:那我少说话。
这一次笔没断。
她放下本子,转过头看着李察。
看了很久,久到李察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显影液。
「我不说谢谢。」她的声音很哑很轻。
李察没开口。
「谢谢是想要还帐。」
她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唾沫。
「这一笔,我想欠着。」
暗室里很安静,她连肉馅饼都要塞回去,没给客人倒杯茶都要记在火车票背面。
对一个凡事必须扯平的人来说,此时却是心甘情愿的失衡。
伊莎贝拉忽然转过身,一把拉过麦克菲伊。
「教授,我们去看看水烧开了没有!」
「什麽水?」
「随便什麽水。」
她连拖带拽,把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半脑袋的老人拖出了门。门在他们身後掩上一半,又被伊莎贝拉从外面拉严了。
凯萨琳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李察大衣内袋的位置上。
「……照片,拍得很丑。」
「那还给我?」
「不还。」
她说完往後一倒,靠回冲片上,扯过毯子盖住了半张脸。
没过多久,毯子底下的呼吸就变得又长又沉。
她睡着了,一只手搭在毯子外面,红辫子从子边垂下来,嘴唇微微张着,跟那个下午一模一样。
李察站在子边看着她,右手不知不觉擡了起来,拇指和食指张开,比出一个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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