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:「压着,话才不往外漏。」
麦克菲伊在圆凳上坐下伸出手:「欠条。」李察清点了一下,把那遝欠条从笔记本夹页中都拿了出来。
他数了一下,总共有十七页。
有从本子上撕下来的,有一张是临时用车票背面来写,甚至有一张写在餐馆帐单的空白处。
麦克菲伊解开绳子,从凯萨琳枕边摸过鹿角凿子,就是掩火村带回来的那把,她现在从不离身。
白发巨人随手捏起一张欠条,凿尖贴着纸边一挑。
他一边处理,一边报:
「掩火村凿子一把,欠。」
「替表叔邓肯治伤,欠。」
「水马鬃,本人自行取用。」
还有一张铅笔字写得特别小,挤在一张旧火车票的背面:
「七月某日在沙发上睡着了,没给客人倒茶,欠。」
伊莎贝拉凑过来瞅了两眼那些欠条,忍不住摇了摇头,心想自己外甥的魅力越来越大了。麦克菲伊刻完最後一张欠条,又把凿子放回凯萨琳手边,站起来退到墙角。
「好,开场。」
伊莎贝拉站在盐圈,正对着床。
她清了清嗓子,用的吟游诗人的调子。
「èisib.(听着)」
第二句又换成了拉丁语,她就这样交替着念判词。
「听啊,坐在火边的人。」
「话在黑里成了形。」
「天亮以前,它要落地。」
念到这里她又换了一段,用的是阿尔比恩语,是教堂里每个孩子都听过的那段经文。
「凡事都有定期,天下万务都有定时……撕裂有时,缝补有时;静默有时,言语有时。」
窗外雾慢慢凝住了,贴在玻璃上不再流动。李察打开灵视,帷幕另一边很快浮出了涅墨西斯的天平。
他从盒子里抽出银针,盯着天平看了几秒,忽然擡手。
「i !(落定!)」
银针斜着划过空气,正好擦过那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棱。
哢的一声,悬了许久的天平终於有了动静。
下一刻,整叠欠条猛地一沉。
李察手腕被压得往下一坠,差点没托住。
帷幕另一侧也跟着起了变化。
凯萨琳头顶慢慢浮出了涅墨西斯面具。
这张面具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,就这麽对着凯萨琳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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