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的几张纸,又瞅瞅底下厚厚一摞写满导师和同学的散页。
亲人留给莫蒂默的回忆,满打满算也就够写几行字。
本子剩下的一大半,都是後来碰上的导师和同学添进去的。
他把灵视打开一看,莫蒂默的本子居然是温的。
本子上每写下一个名字,名字上就连着一根细得快看不见的线。
李察也说不好细线通到哪儿去,可能通到灵界,也可能哪都不通。
莫蒂默活了一百二十三岁,是个实打实的世纪老人,认识的人大半都埋进坟里了。
活着的人太少,凑不够人数替他记住自己,所以只能把死去的人都写下来。
看见【灵容】持续下降,李察知道自己该走了。
刚要动身,风顺着门缝挤进来,把桌上几张散页边角掀了起来。
莫蒂默伸手把散页按住,擡头往门口瞟了一眼。
李察缩在阴影里一动也不敢动,连喘气都压到了最轻。老教授瞪着门口嘟囔:「一屋子的风,全冲着我这把老骨头来了。」
大概是被「风」字勾起了火气,他又接着念叨:
「臭小子成天开窗户,把我炉子都给吹灭了。」
提到李察,莫蒂默又从散页下抽出一张白纸,写下一行:
「李察·威廉士,生年:待问。」
李察的心咯噔一下。
老教授下笔特别快笔尖几乎就没停过。
「说『还好』,就是累得站不住。」
「吃东西先把最好的拨到一边,留到最後,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,改不掉。」
李察在半空里张了张嘴。
「被人夸了,会先在心里掂量一会儿,过後才开始笑。」「心里有事,右手就去按左边胸口,以为我不知道。」
李察睁大眼睛,低下头。
他看不见自己的手,却感觉得到右手此刻正死死按在左胸上,隔着衣服摸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。
他赶紧把手放下来,发现老教授的笔还在写。
「字比刚来时工整,还是丑。」
「把一切都算的很好,但常常漏掉自己。」
写到这里,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。
莫蒂默摘下眼镜,用衬衫袖口擦了擦,重新戴上又写:
「华兹华斯说,孩子是大人的父亲。
这孩子总是会考虑太多,给家人考虑,也给身边人考虑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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