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第三句念完了。 深界里本来就没有风声,也没有光,但黑土河达人却能感觉到周围一切全都停滯了。
金字塔连同它自己一起往下滑落。
它藏在自己最深褶子里的那几面镜子,镜面里倒影全部往镜框下沿滑,挤成一团。
那一位没有来,只把自己的嘴放在了金字塔门口。
在那张嘴的范围里,一切「往上」的动作都需要理由,一切「往下」的动作都不再需要。
开罗城南,阿波菲斯正拿小银勺搅咖啡,勺子突然从他指间滑了出去。
沿著杯壁一路往下,叮的一声落在地上。
他伸手想去捞,却抬不起手。
阿波菲斯找不到把手抬起来的理由,这比手单纯被人压住或者吸住更可怕。
捞勺子做什么?勺子在地上待著好好的。
往下坠落,比往上爬不是更舒服吗?
阿波菲斯刚生出这个念头,立马警醒过来。 窗外,城北那座清真寺的圆顶上,每到这个点都有群鸽子绕著飞。
今天,它们飞著飞著就自己从天上掉了下来。
鸽子翅膀还在拍动,但就是飞不起来了。
阶上很快就铺满了灰白一片,满地都是翅膀,没有一只能离开地面半寸。
街上卖水老头背著羊皮囊,囊口铜嘴自己往下垂落,水淌了一地。
他站在那里张著嘴,手也抬不起来。
巷口,一个孩子的风箏栽进了邻家的晾衣绳里。
然后,宣礼塔上响起了唤礼声。
「真主至大……」
满城都在往下掉,唤礼声却往上走。
阿波菲斯远远观测到了这一幕。
搞学术的人,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信仰的。 他在课堂上讲过很多次,说对著天喊话的人从来得不到回答,天空比井口都聋。
学生们在下面鬨笑,他也跟著笑,然后接著讲帷幕那一侧的结构讲到下课。
此时此刻,阿波菲斯却发现自己已经朝那座塔低下了头,他对素来轻视的信仰生出了敬畏。
十几秒以后,那张嘴收了回去。
鸽子从阶上呼啦一下全飞起来,卖水的老头骂了声什么,把皮囊甩回背上。
阿波菲斯的手能抬起来了。
他抬起手,发现手里捏著一张纸。
纸上是他自己的笔跡,写著一段他绝对不会写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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