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派出的核查组在戚金的军队护卫下，直接接管了平阳府临汾县的县库。
精锐的东胜卫士兵封锁了县衙前後门，按察司干吏和从朔州调来的新式帐房直接封存了所有帐册。
临汾县令王志远满头大汗地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帐房们将一摞摞帐本搬出。
「王县令，帐面上显示，去年临汾县工商税结余十二万两，为何库房里只有不到三万银元的现银和实物？」
带队的按察司副使冷冷地问道。
王志远擦着汗辩解道：「大人，剩下的九万银元，帐上都记着呢。五万两是『在途税款』，四万两是『商贾预缴』。银子都在路上，或者在商户的帐上没解送过来。」
「复式记帐法下，借贷必相等。你既然记了结余，对应的资产科目在哪？」
帐房主管翻开资产负债表，指着上面的条目说道：
「这五万银元『在途税款』，对应的负债端是『短期借款』；这四万两『商贾预缴』，对应的明细里全是今年乃至於明年的税单。」
「这还没有收取的税，也能记帐吗？」
王县令的冷汗都流下来了。
「资产端的『应收帐款』和『预收帐款』被你们刻意混淆，王大人，您把後年的税都收完了？」
在军队的威慑和严密的帐目逻辑面前，王志远终於扛不住了，交代了造假的底细。
所谓的「商贾预缴」，就是赤裸裸的寅吃卯粮。
临汾县为了完成户部下达的「工商税每年递增一成五」的考成指标，在万历三年年底，强行向城内的棉纺商户和盐商徵收了未来两年的商税。
商户们为了保住生意，只能咬牙交钱，导致城内十几家大商号资金链断裂，濒临破产。
而那五万两「短期借款」，则是王志远利用官府信用搞的造假。
他以「修缮汾河堤坝」的名义，向当地几家晋商票号借了五万银元现银，存入县库充当财政结余。
票号掌柜之所以敢借钱给官府，是因为王志远承诺了年化两分的高息，并私下签订了协议，将这笔利息和未来的部分商税徵收权作为抵押。
王志远跪在地上哭诉说道：
「下官这也是被逼无奈啊！」
「户部的指标定得那麽高，临汾县的工商业底子就这麽大，不提前收税、不借钱凑数，下官的考成就是下等，不仅升迁无望，还要被罢黜。下官这麽做，全是为了保住朝廷的体面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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