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皇帝和苏泽离开之後,高拱喊来自己的儿子高务观。
高务观十几岁就有神童之名,早早就中了举人,但是高拱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徇私,很早就推掉了给儿子的荫官。
後来等高拱当了阁臣,乾脆就让儿子辞官了。
这些年来,高务观一直在高拱身边尽孝,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唯唯诺诺的中年人。
雷礼比高拱还要大上八岁。
今年高拱六十五,而雷礼已经是七十三了。
雷礼大半辈子都在工部打转,其主要功劳是嘉靖朝重修皇宫,加上後来主持工部,完成了工部初期的一些改革。
不过雷礼的身体要比高拱好多了,他步步生风,走进内室,雷礼看着靠在床头、脸色苍白的高拱,叹了口气:
「元辅,太医怎麽说?」
高拱指了指床边的圆凳:「坐。李学士看过了,说是积年风疾,小中风。命是保住了,但这脑子和身子,是不中用了。」
雷礼的脸上丝毫不见喜色,他正准备宽慰几句。
高拱摆了摆手,打断了这些客套话。
「雷阁老,咱们共事这麽多年,我不跟你绕弯子。我已经跟皇上交了底,准备上疏乞骸骨了。」
雷礼动作一顿,手里的茶盏微微晃了一下。
按朝廷旧例,首辅致仕,次辅顺延接任。
他虽然年迈,但在这个位置上,说不心动是假的,更多的是一种按部就班的政治惯性。
「元辅正当壮年,偶感微恙,静养些时日便是,何出此言?」
雷礼按惯例推辞。
高拱看着他,眼神平静:「雷阁老,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。今天叫你来,不是跟你客套的,是谈谈你我的去留,还有这首辅的位子。」
雷礼放下茶盏,坐直了身子:「元辅请讲。」
高拱没有像往常在朝堂上那样声色俱厉,而是放缓了语速:
「按例,我退了,这首辅的担子就该落到你肩上。但我跟皇上说了,你当不了这首辅,也不该当。」
雷礼脸色微变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脾气本来就不好,被当面说「当不了」,心里也不痛快。
如果不是因为高拱这个病,雷礼都要和高拱吵起来了。
「元辅的意思是,老夫资历不够,还是能力不济?」
「都不是。」
高拱摇了摇头说道:「雷阁老的资历,满朝文武没人比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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