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你在工部几十年,修皇陵、建宫殿、理河工,没出过一次大错,这是你的本事。但首辅不是工部尚书。」
说到自己的政绩,雷礼心中还是骄傲的。
但是高拱最後一句话,也让他有些沉默。
首辅不是工部尚书,雷礼也很清楚,自己担任次辅以来,政务上都是高拱掌舵,他有建树的还是以前的工部方面的工作。
一想到高拱的工作和面临的压力,雷礼也有些头皮发麻。
高拱顿了顿,继续说道:「雷阁老的性子求稳。这在过去,是社稷之福。可现在是什麽时候?新政推行到了节骨眼上。这时候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的魄力,是和稀泥、求稳妥能解决的吗?」
雷礼沉默了片刻,反驳道:
「治大国若烹小鲜,新政推行数年,民间已有疲态。老夫若接任,正该休养生息,缓一缓,放一放,让百姓喘口气。这难道不是为朝廷大局着想?」
「缓一缓?放一放?」
高拱冷笑一声说道:「雷阁老,你以为你缓得住吗?海瑞在江南查出的那些案子,你也都看了。太仓的刘体道搞乡绅进城,把土地兼并的矛盾化解了,这是好事。可上海县的张问达呢?为了冲政绩,截留外县的转口税,以邻为壑。这说明什麽?说明新政到了地方,已经开始走样了!」
雷礼在工部干了半辈子,最清楚「烂尾」的可怕。
当年修永定河,就是因为中途换了主事官,新官为了省钱改了图纸,结果一场大水冲了堤坝,淹了三个县,前任主事官直接被下了诏狱。
「元辅,」雷礼斟酌着词句,「老夫并非不知新政之利。只是如今六部人事更迭频繁,户部、兵部都在要钱。老夫若接任,首要之务是厘清帐目,量入为出。」
「张叔大在户部搞的那些财政改革,地方上反弹极大。老夫是想用温和的手段,把这些政策理顺,而不是像他那样强压。」
高拱摇了摇头:「理顺?你怎麽理顺?新乡绅现在进了城,开了工厂,他们的利益已经和工商业绑在一起了。」
「可旧乡绅不满这个结果,若是要恢复旧制,新的又不干。」
「两边都要朝廷减税,放宽管控,如果用温和的手段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,最後只能和北宋王安石变法那样,啃不动地方实力派,只能盘剥百姓。」
「张叔大一面压着地方官保证工商税基,一方面压着临海富庶省份向贫困省份完成财政转移,推动内陆地区的改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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