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抠进墙砖的缝隙,感受着砖石的粗糙和冰凉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几乎想就这么翻进去,找到内院,找到地窖,把岚背出来。可他硬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。不行,还不够。他连内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进去就是送死。
得先站稳脚跟。
熊淍转身,沿着黑暗的小巷子七拐八绕,朝城西走去。
城西的“黑水巷”是天都府出了名的烂地方。巷子窄得两个人侧身才能错开,地上常年积着臭水,烂泥能没过脚脖子。两边的房子歪歪斜斜,有的用木头顶着墙,有的干脆塌了半边。住这儿的都是最底层的苦力、乞丐、暗娼,还有那些不能见光的人。
熊淍在一间歪脖子槐树后面的破屋前停下。
屋子是用土坯垒的,墙皮剥落了一大半,露出里面的碎砖烂草。窗户只剩个窟窿,门板也掉了半扇。屋里除了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和一堆发霉的稻草,什么都没有。
正好。
他把竹篓放下,从稻草堆里扒拉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,盘腿坐了下来。
孤锋被他从竹筒里抽出来,横放在膝上。剑鞘上的炭灰蹭掉了些,露出底下一点古铜色的纹路。熊淍用袖子仔细擦着,手指顺着剑脊缓缓滑过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。
屋外传来几声狗叫,远处有更夫敲着梆子喊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。风从破窗户灌进来,吹得地上的稻草沙沙响。
熊淍把剑抱在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
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像碎瓷片一样在脑子里拼接着:王府守卫森严,暗河的判官亲自坐镇,不断有刺客被杀。师父可能就在城里,可是疯了,住在破庙里。岚还活着,被带进了内院深处,那地方有地窖,夜里传出不像人声的哭声。
他慢慢睁开眼睛,瞳孔里映着从破窗户洒进来的月光,冷得像两块寒冰。
“岚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剑锋的低鸣,“哥来了。你再撑几天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屋外的歪脖子槐树上,一只夜枭突然“咕”地叫了一声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熊淍没有注意到,在他头顶的屋梁阴影里,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瓦缝冷冷地注视着他。那人的脸大半藏在斗篷里,只露出下巴上一道狰狞的旧疤。
他盯着熊淍看了很久,身形一缩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熊淍怀里的孤锋,突然毫无来由地轻轻震颤了一下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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