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都是飘落的松针。他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,剑势再快也快不过这场针雨。
三十片。
这是他劈落的第三十片时,后背和肩膀已经被松针落满了厚厚一层。
熊淍停了手,喘着粗气环顾四周。地上铺了一层被削断的松针,但更多的,是完整无缺、悠悠然飘落的。
他蹲下来,捡起一片松针,捏在指尖看了看。然后闭眼。
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剑势。
哪一剑快了,哪一剑慢了,哪个角度漏了,哪个转身迟了。师父说过,练剑不光要练手上功夫,更要练心眼。心里有剑,手里才有剑。
眼睛猛地睁开。
“再来!”
他一掌拍在树干上,松针再次如雨般坠落。
这一次,他的剑慢了。
不是力竭的慢,是另一种慢,一种带着明确意图的慢。每一剑刺出的角度更刁钻,步法的转换更圆融,呼吸和剑势的配合更紧密。他不再追着每一片松针跑,而是让剑尖等在松针必然经过的轨迹上,等着它们自己撞上来。
二十五片,三十片,三十八片。
剑光收敛的瞬间,熊淍单膝跪地,剑尖点地,大口喘息。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在碎石地上洇出一条深色的线。
他回头数了数地上被削断的松针,三十八片。
比上次多了八片。
“不够。”他咬着牙站起来,又在树干上拍了一掌,“再来!”
日头从东山爬到头顶,又从头顶歪向西山。
山谷里剑光起起落落,少年的身影在老松树和瀑布之间来回穿梭,不知疲倦。渴了喝口山泉,饿了嚼两把野果,累了就躺在青石上眯一会儿,醒来接着练。
黄昏的时候,瀑布旁的石壁上又多了一排整整齐齐的松针。熊淍蹲在石壁前,用剑尖蘸着湿泥,在旁边歪歪扭扭刻了个数字:一百四十九。
这是今天的成绩。比昨天多了三十二片。
他端详着那个数字,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目光落在旁边的另外几排字上。
那是师父刻的。
石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每一个笔画都像剑锋劈出来的:“剑非凶器,心向光明。”
熊淍看着那八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岚。想起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,想起她在九道山庄的夜晚偷偷塞给他半个窝头,想起她被王屠的鞭子抽得满地打滚也不肯哭出声。想起她的眼睛,那双永远怯怯的、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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