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着一个 “暗” 字,背面是一条盘着的蛇。熊淍把铁牌揣进怀里,其余的零碎用破布包了,塞进腰间。
站起身的时候,他的目光扫过山谷深处。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,横七竖八还躺着几具尸体。那是判官带来的人,被逍遥子一剑劈断了兵刃,再一剑抹了脖子。血把碎石地染得斑斑驳驳,像泼了一地劣酒。
师父呢?他猛地攥紧剑柄,转身就往谷口跑。跑出十来步,脚步骤然顿住。
月光底下,逍遥子拄着孤锋剑,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。老道士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膝盖微微打弯,像是随时会一头栽倒。他的左肋下,衣裳已经被血洇透了,暗红发紫,在月下泛着妖异的颜色。脸上白得没有半分血色,嘴唇却是乌青的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。
可他在笑。那种笑,熊淍从没见过。不是平日里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,也不是杀人时冷冰冰的,让人汗毛倒竖的笑。是一种很淡的,从眼底慢慢溢出来的笑。像是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口恶气总算吐了出来。
“师父!” 熊淍冲过去,一把扶住逍遥子的胳膊。触手处冰凉,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“您中毒了?” 熊淍的声音发紧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断肠蓝。” 逍遥子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判官的笔上淬的,擦破点皮。封了穴道,暂时死不了。”
他推开熊淍的手,自己站稳了。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熊淍看了好一会儿,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到他身上的伤口,又移到他握剑的手上。
逍遥子看了很久。久到熊淍心里开始发毛,以为师父要骂他不自量力,不该和暗河的杀手硬拼。
可逍遥子没有骂。他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就两个字。声音很轻,哑得像破锣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可熊淍听得分明,那两个字里,是满满当当的欣慰。
“你的剑,有魂了。”
熊淍愣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。那是把很普通的铁剑,剑身上全是细密的缺口和卷刃,剑柄上缠的麻绳已经磨得起了毛。这把剑是他三个月前从一处废弃的铁匠铺里捡的,逍遥子说值不了二两银子。
可逍遥子说,它有魂了。
“剑有魂,” 逍遥子慢慢抬起手,沾血的手指点了点熊淍的心口,“不是说剑。是说你的心。少年人学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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