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员把信封收走的那一刻,武修文站在学院门口的梧桐树下,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又满了一块。梧桐叶落在他肩上,黄了一半,像海田秋天时榕树落下的那些叶子。他想起离开那天早上黄诗娴站在榕树下,晨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边。他想起红糖馒头的热气。他想起她说“我去送你”时那个不容商量的语气。
他摸出手机,在群里发了一句:“寄了个东西给黄老师,注意查收。”
郑松珍秒回:“什么东西?情书吗?我要看!”
林小丽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。
黄诗娴隔了很久才回,就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隔了两分钟,又一条消息弹出来:“收到了,告诉你。”
三天后,黄诗娴在宿舍里拆开了那封信。
那天晚上“国际厨房”散了之后,她洗了碗、擦了桌子、拖了地,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,才坐在床头,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,把信封一点点撕开。三页信纸抽出来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抖。第一首《海风书简》读完,她哭了。第二首《粉笔灰与浪花》读完,她笑了。第三首读完,她把信纸贴在胸口,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肩膀一耸一耸地颤,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。
然后她坐起来,重新把三首诗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看到第三遍的时候,她注意到第三首诗的最后一节,那个关于贝壳的比喻。她把那枚贝壳从抽屉里取出来,放在信纸上。灯光落在贝壳上,纹路泛着银白色的光,和信纸上那些字叠在一起,像诗从纸上长出来,长进了贝壳的肉身里。
她拿起手机,给武修文发了一条语音。只有五秒钟,点开之后,只有两个字,声音又哑又软:
“收到了。”
武修文秒回: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语音里带着鼻音。
“你哭了。”
“我说没有就没有。”停顿了一下,又一条语音弹过来,“武修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首诗最后一句,再念一遍给我听。”
他拨了语音通话过来。她接了,两个人都不说话,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一个在海边,一个在城里。电流的杂音窸窸窣窣,像海浪退去时细沙滚动的声音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,像在耳边,又像从很远的海面上漂过来:“我在你的掌纹里涨潮,你在我的粉笔灰里停泊。”
黄诗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另一只手攥着贝壳。她的眼泪滴在信纸上,把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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