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商量,让林方琼接。但六年级的数学,能不能给我留着?我回来之后……”
“武修文。”李盛新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有的笃定,“你以为我招你进来,是让你教两年的?”
武修文没说话。
李盛新站起来,走到墙边,指着上面挂着的一张照片。那是海田小学全体教师的合影,去年教师节拍的,背景是操场上那排老榕树,枝繁叶茂得把半边天都遮住了。“你看这张照片。去年拍的时候,老师们站得稀稀拉拉的,谁跟谁都不挨着。你再看看现在。”
武修文看过去,照片里黄诗娴站在第二排左边,郑松珍和林小丽挤在她旁边,他自己站在最后一排最右边,和谁都不挨着。孤零零的,像一棵被移栽过来、还没扎下根的树。
“你来了不到一年,海田小学变了多少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李盛新转过身,目光炯炯地看着他,“你去市里,我批。两年后,我等你回来。但有一句话你给我记住——”
他走近一步,手掌落在武修文肩上,沉甸甸的。“海田小学的讲台,永远给你留一个。不管谁来,不管什么时候,你武修文的讲台,谁也拿不走。”
武修文鼻腔一酸,低下头,点了点。
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海风还快。
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,郑松珍在“国际厨房”那个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武老师要去市里了,两年。”后面跟了十八个感叹号。林小丽回了一串大哭的表情。黄诗娴什么都没回,但那天中午的饭桌上,多了一盘武修文最爱吃的清蒸鲳鱼,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,热油浇上去的滋啦声还没停,香味就蹿满了整间屋子。
接下来两周,武修文仿佛要把自己掰成两半用。
白天上课,他把六年级的课程进度往后赶,每一节课都上得比平时更细、更慢、更扎实。放学后,他把陈大壮和另外五个基础差的孩子留下来,从分数乘除法开始补。陈大壮坐在第一排,脑袋凑得离黑板很近,鼻尖几乎要蹭到粉笔灰。
“武老师,你去市里了,谁给我们补课?”陈大壮问,眼睛红红的,但忍着没哭。
“林方琼老师。”武修文说,“我跟她说好了,你们要是考不到七十分,她来市里找我算账。”
陈大壮吸了一下鼻子。“那我考八十分。”
“行。八十分以上,我暑假回来请你们吃冰。”
陈大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亮得跟那天在黑板上写对答案时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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