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担心?”
武修文没有否认。他捡起一颗小石子,使劲扔进海里,连水花都没看见。
“我爸年轻的时候也想考公办,考了三次,都没过。”他的声音在风里飘着,“后来就不考了,回家种地。我考上师范那一年,他跟我说,阿文,你要是能当上公办教师,就是替爸圆了一个梦。”
黄诗娴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在礁石上轻轻划着。
“我落聘的时候不敢跟家里说。”武修文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爸要是知道我在海田只是代课老师,连编制都没有,他那个身体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海浪的声音一层一层涌上来,填满了沉默。
黄诗娴忽然站起来。
“你等着。”
她走回电动车旁边,从车筐里翻出一样东西,攥在手里走回来。
是一支笔。一支看起来很旧但是保养得很好的钢笔,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她把笔放在武修文手心里。
“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笔。我爸说,这支笔写过我们家的船契,写过我哥的大学志愿表,也写过我第一天上小学的名字。”她的声音很平稳,但武修文听出了里面那一点点颤,“我爸说,一支好笔只写给认准了的事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今天跟我爸说了我们的事。”
武修文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,他很穷,现在还是代课老师,但是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数学老师。”黄诗娴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亮亮的,像海面上的月光,“我爸说,他周末想见见你。”
武修文握着那支笔,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武修文,”黄诗娴伸手把他衬衫领子上沾的一粒沙子弹掉,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意,“转正考试你给我好好考。考不上也没关系,反正我家的船永远有你一个位置。但是你不许害怕,不许退缩,不许觉得自己不配。”
“你写的那些诗,不是只写给孩子们的。”
“你也是写给自己的。”
海风忽然变大了,把黄诗娴的头发全吹到了前面,遮住了她的脸。武修文伸出手,轻轻把那些头发拨开,看见她眼睛里的光,比远处所有的渔火加起来还要亮。
那天晚上回到宿舍,武修文把那支钢笔放在枕头边上。
手机亮了,是郑松珍在国际厨房群里发的消息:“@武修文,今天六一班好几个孩子在日记里写到你那首诗了,啧啧啧,风流才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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