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的寄人篱下教会了她一件事:眼泪是奢侈品,只有在确定有人会接着的时候才能掉。
然后她不管了。
她提着裙角跑出来时差点被台阶绊倒,一头撞进苏皓怀里的时候,苏皓闻到她发间还沾着洗黛苑特有的白檀皂角气。
那是最低等的皂角,外门杂役才用的那种,带着一股清苦的植物涩味。
那只攥着他衣襟的手小得像鸟,抖得厉害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每一个字都像从很久以前的泥沼里捞出来的,带着泥沙和哽咽。
“当初……是艺儿连累你了……那些人说你死了……我、我信你没死、我一直信……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三年了。
三年来她每晚都做同一个梦。
梦见苏皓死了。
她不信。
可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每天在洗黛苑的灵药圃里埋头干活,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心里的疼。
苏皓低头,手掌落在她发顶,很轻地按了一下。
那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活着呢。”
三个字,把她后面所有要说的、所有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愧疚和恐惧,全堵回去了。
他没说“没事”。
因为他知道不是没事。
他只是用这只手的重量告诉她:这些账,记在别人头上,不在你。
旁边老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身后那三个偷偷跟过来的世家子弟更是下巴脱臼。
小艺在整个无垢玄宗外门出了名的安静温吞、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,什么时候见过她扑进一个陌生男人怀里哭得连气都喘不匀?
而且。
“她哥不是死了吗?”那女的低声喃。
没人敢接话。
因为苏皓这时候终于侧目看了他们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怒意,甚至可以说平静极了。
但三个筑基后期同时感到自己的护体灵光“咔嚓”一声,像玻璃表面被指甲轻轻划了一条痕。
不是威压。
是等阶差。
像你站在地面上抬头看云层里有什么东西掠过,你知道那东西根本没注意到你,但你脖子后面的汗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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