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文均笑着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赞叹:“正是。状元是由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做起的,他如今可真是不得了了。”
他说着,又轻轻摇了摇头,叹了一声,像是在惋惜什么,“这孩子今年才十七岁,只比思齐大两岁,两人年岁相差无几,却已是天差地别。唉,我是没这个福分,养不出这样的好孩子来。”
赵夫人扯了扯嘴角,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:“老爷倒也不必觉得愧对思齐。咱们做父母的不中用,是委屈他了。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,倒不必操这么多心。”
映仪正端着茶盏,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茶喷出来,连忙死死咬住唇,低头假装研究碗里的菜色,肩膀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赵夫人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绵里藏针的功夫了?
卿文均被她这么一挤兑,面色微微僵了一瞬,随即又讪讪地笑了笑:“我这不是随口说两句么,夫人怎么还较起真来了。”
秋月正好端着一大盅佛跳墙进来,稳稳地搁在桌子中央,笑着打圆场:“老爷,夫人,菜齐了,可以用饭了。”
卿文均连忙顺势下坡,亲手替赵夫人舀了一碗佛跳墙,殷勤地放在她手边:“夫人近来辛苦了,可得多用些才是。”
赵夫人面色稍缓,却也没接话,只转头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映仪碗里,语气温软了几分:“映儿,吃饭罢。”
映仪乖巧地应了一声,低头咬了一口鸡腿,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。
卿文均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,夹了一筷子菜,漫不经心道:“乐仪今年是要满十岁了罢?”
赵夫人嗯了一声:“是要满十岁了,老爷是预备给乐仪过生辰?”
卿文均思忖片刻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虽说现在给乐仪议亲实在有些早了,可时不可失。萧衍那孩子不也才十七么?这么年轻的状元郎可不常见,此子为人也和善,身边倒也没什么红颜知己。不如咱们先把亲事定下来,等乐仪及笄了,再成婚也不迟。”
映仪正埋头咬鸡腿,闻言猛地呛了一口,鸡肉卡在喉咙里,登时咳得满脸通红,一连串的咳嗽声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突兀。
秋月连忙过来替她拍背,又递了一盏温茶:“哎哟,姑娘这是吃着急了?”
映仪接过茶灌了两口,才勉强摆摆手,哑着嗓子道:“我没事……”
赵夫人见她无事,这才转头看向卿文均:“咱们与那萧衍素无往来,怎好贸然前去提亲?据说他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,也未必肯给老爷这个面子。况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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