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帝放下手里的折子,目光在宋芸汐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,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压着嗓子道:“你这孩子……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宋芸汐往前走了两步,在榻边蹲下来,仰头看着他,眼底带着一点笑意:“父皇,我要是不胆子大一点,怎么能进来看您呀?”
启元帝被她这一句噎住了,顿了顿才叹气:“老二,你也不拦着她?”
萧景寒在榻边坐下,面色无奈:“父皇,儿臣这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吗?”
启元帝又看了看宋芸汐,再看看萧景寒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只摆了摆手:
“罢了罢了,来都来了。”他往宋芸汐那边偏了偏身,声音也压低了,“你说要替朕把脉,来、来把完快些出宫,别让人发现。”
宋芸汐垂下眼帘,指尖搭在启元帝腕上,规规矩矩的,看着倒真像个正经诊脉的模样。
其实寸关尺的门道她一概不通,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,悄悄催动体内的异能,一缕极细微的感知从指尖渗进去,无声无息地探入皇帝五脏。
面上瞧,脉象平平,不过是操劳过度、气血两亏的老症候,跟太医院那帮人诊出来的毫无二致。可探到深处,才见真章。
脏腑之间竟窝着一团阴冷死寂的东西,沉甸甸地趴在那儿,像是还没睡醒的活物。
沉岁蛊。
这蛊蛰伏得很深,一丝邪气都不往外泄,表面半点异状也无,只是日日夜夜、慢条斯理地啃噬着皇帝的本源精气,速度慢得几乎觉察不出。
难怪太医院轮番上阵,个个都只当是劳累所致,这种阴毒手段,寻常医理哪里看得穿。
她指尖微微一颤,又赶紧稳住,脸上不敢露出半点破绽,仍做出一副凝神诊脉的模样,暗暗把惊讶都压回肚子里。
半晌,她缓缓收回手,故意蹙起眉头,学着太医们那套话术,沉沉开口:“父皇,您这脉象,看着确像是操劳过度、气血亏虚,跟常年批折子熬出来的毛病一个样。”
启元帝刚松了半口气,就听她话锋一转。
“但不对。”宋芸汐压低声音,眼神认真起来,“寻常体虚,喝几剂补药、静养些日子便能缓过来。”
“可您身上这股阴寒气,藏在里头,补药灌下去不但压不住,反倒像是给它添了柴火,这绝不是普通病症能解释的。”
寝殿里霎时静了下来。
萧景寒脸色一沉,身子微微前倾:“是什么毒,可以解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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