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笔银子,让奴才去城里的茶楼找那些说书先生。”他语速极快,像是怕慢了一瞬就被拖出去,一句赶着一句往外倒。
“让奴才跟那些说书先生编话本子,说战王妃命硬克亲、说孩子是灾星转世,说战王爷拥兵自重、有不臣之心。管家说了,只要能把这两样名声传遍京城,银子管够!”
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哭喊出来的:“奴才只是跑腿的!管家怎么说奴才就怎么做!奴才不敢不听话啊陛下!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启元帝的目光没有动,又转向苏怜玥:“你的事,你自己说,还是朕问你?”
苏怜玥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跪都跪不稳了,两只手撑在地上才勉强撑住身子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民女……民女是受了宁王妃身边的丫鬟蛊惑……她找到民女,说只要在将军府夜宴上给宋小姐的酒里下药,让战王妃当众失仪、坏了名声,这门婚事便成不了……事成之后,她许民女侧妃之位。”
她说到这儿,猛地抬头看向宋芸汐,眼泪扑簌簌地滚落,声音里带着哀求:“战王妃……民女知错了!民女是一时糊涂!民女是被他们骗了……她们说那药只是让人浑身发软、言语不清的药,她们说不会伤人性命的,民女才敢答应。”
宋芸汐没有看她,只是站在萧景寒身侧,面色平静。
启元帝听完两人口供,没有再问第三句。他缓缓转头,目光落回萧景泽身上,开口时声音里那层冷意已经收起来了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几乎是疲惫的平:“景泽,你府里的人,替你散播谣言。你买通的人,替你宴席下药。两桩事,人证、口供、来路,桩桩俱在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萧景泽跪在原地,额角的血痂已经干透了,脸上那层血色从方才审问的过程中便一点一点地褪尽,到现在只剩下一种灰败的白。他张了张嘴,嘴唇干裂。
他闭了闭眼,声音沙哑到了极点:“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儿臣无话可说。”
像是有一根线在他喉咙里绷断了。他没有像方才那样说“不知情”,也没有再说“有人栽赃”,他只是停在那里,额头慢慢垂下去,贴在了冰凉的金砖地面上。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,但跪在他旁边的柳氏看得清楚——他攥在身侧的那只手,指节捏得发白,像是攥着什么东西,攥了很久,终于攥不住了。
启元帝看着他垂下去的头顶,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:“宁王萧景泽,听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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