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,“外面风凉。”
陆知娴没有回头,只低声道:“承年,我昨夜里做了个梦。
梦见汐儿还那么小,扎着双丫髻,追在沐珩后头跑,摔了一跤也没哭,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膝盖,回头冲我笑……”
“那颗豁了一小块的门牙还没长好,笑起来漏着风,可好看。”
她哽咽着唤了一声:“年哥!你说她会不会不认我,怪我当初没保护好她,让她流落民间吃尽苦头?”
“不会的,你放心吧!你不要多想,这几天你没睡过一个整觉,你也不想孩子回来了你先倒下吧!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她了。”
“听我的,现在就去休息,休息好了就多给孩子做几套新衣服,她回来知道母亲如此疼她,想必也会很高兴。”
苏承年伸出手,轻轻揽住她的肩,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。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,厚实而沉稳。
陆知娴将脸靠在他肩头,闭上眼,用力吸了一口气。片刻后她松开他,重新直起身子,眼角虽还泛着红,神色却已经平复了大半。
“夫君你说的对,我现在必须好好休息,我现在就去,不能让孩子回来看到我又老又丑的模样。”话刚说完,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。
苏承年负手立在窗前,目送陆知娴的身影消失在抄手游廊尽头,唇角那抹笑意许久没有散去。
当年她嫁给他时,才十六岁。一顶花轿从国公府抬进将军府,她盖头都没掀利索,就掀了帘子探头出来问他:“你们府上有没有演武场?我听说你枪法使得好,改日教我两招。”把随行的喜婆吓得差点厥过去。
一晃十八年了。她的性子没变半分,风风火火,想到什么就做什么,高兴了笑,难过了哭,从不藏着掖着。
苏承年这些年在外头见过的女人不少,端庄的、温婉的、八面玲珑的,可没一个像她这样,鲜活得像是刚从山涧里掬起来的一捧清泉,连影子都带着光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回到书案前坐下。桌上那封密令已经封好,就等着派人送出去。
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,亲卫压低声音禀报:“将军,人已经集结完毕,在角门候着了。天黑就出发。”
苏承年“嗯”了一声,站起身来,将密令揣进袖中:“我去送送。”
他走到院子里时,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。东边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层灰蒙蒙的棉絮盖在屋顶上。他仰头看了一眼,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,冰凉却让人清醒。
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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