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走的从来不是同一条路。
募款宴之后,虞娇再未与苏曼青单独见面。
明德女校的西南分校最终建成。苏曼青仍是受人敬重的教育家,却第一次把一部分工作交给副校长,也开始固定领取薪水。她没有放弃自己的道路,只是不再要求每一位教师与她一起燃尽。
这不是虞娇教会她的,更不是两人的和解。
那场失态只是让她再也无法假装,自己对虞娇所有的苛刻都出于高尚。
虞娇照旧过自己的日子。
虞家绸厂后来改成股份公司,交给专业董事与经理经营。她保留最大一笔个人股份,每季度听一次报告,若会议太长便让秘书把结论写成两页。
陆氏银行经历过战乱、币制更替和数次风波,十二家分行有开有关,最终成为稳健的地方银行。女子储蓄部发展成正式的个人业务,越来越多女人拥有以自己姓名开立的账户。
虞娇没有把这些都算作自己的功劳。
她最初只是嫌报账麻烦,想给私房找一个舒服去处。事情有了好结果,她便高兴地收下分红;出了问题,自有拿薪水的人处理。
陆昭衡五十岁后逐渐把银行交给职业经理人。他脾气仍不好,却学会在回家前把怒气留在办公室,也学会直接告诉虞娇想她陪着,而不是冷着脸等她猜。
两人没有孩子。
陆家最初有过议论,陆母后来从族中挑选合适的年轻人培养,银行照样有人继承。虞娇不为延续谁的血脉吃苦,陆昭衡也没有违背婚前写下的任何一条。
六十岁时,他们关掉海城大宅,搬到临湖的小楼。虞娇每日睡到日上三竿,下午听唱片、打牌或坐船。陆昭衡偶尔看旧账,她便嫌他挡光,把人赶到另一张桌子。
陆昭衡九十岁那年病逝。
虞娇难过了一段时间,把他留下的领带和旧钢笔收进柜子,却没有把余生过成一场漫长纪念。她继续吃喜欢的东西,继续收分红,也继续在湖边晒太阳。
六年后,一个春日午后,她在躺椅上安静睡去。
再睁眼,四周已是柔白的系统空间。
团团扑进她怀里,开心得浑身发亮。
“娇娇,原主二十七岁病死在漏雨宿舍里。你保住嫁妆和绸厂,舒舒服服的生活,这次也改命成功啦!”
虞娇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脑袋。
这一世的富贵、争执与爱意都停在那座临湖小楼里。任务结束,眼前的一切也随之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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