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十年过去,明德女校成为海城最有声望的女子学校。
苏曼青四十二岁,出版过教育文集,培养出许多医生、教师和记者。她仍住在学校的小院里,没有结婚,也没有为自己积攒财产。
她获得的敬意越来越多,身体却越来越差。常年失眠、胃病与旧年劳损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。
这一年,女校计划在西南设立分校,举办大型募款宴。
虞娇因陆母是校董,不得不出席。
她也已年近四十,脸上却几乎没有岁月留下的疲惫。浅金色旗袍勾出纤细腰身,陆昭衡陪在旁边,替她拎着不愿拿的手包。
宴会上,苏曼青演讲四十分钟,讲偏远地区女子求学艰难,呼吁商界承担责任。
虞娇没有捐给分校。
她名下的绸厂互助基金只服务工人,陆氏银行则按董事会决议给出一笔有指定用途、需要年度审计的奖学金。
有人当面问:“陆太太自己为何一毛不拔?”
“银行的捐款里有我的股份收益。”
“可那是陆先生决定的。”
陆昭衡冷声道:“董事会表决,她也投了票。”
“只是举了一下手。”虞娇笑盈盈地补充,“很轻松。”
周围有人笑,苏曼青却笑不出来。
宴会结束后,她还要逐一向捐赠人致谢。虞娇已经准备离开,陆昭衡摸到她手凉,让司机先开暖气。
苏曼青忽然叫住她。
“虞娇,我们谈谈。”
陆昭衡皱眉。
虞娇让他先去车里:“十分钟。超过便进来接我。”
他说:“五分钟。”
她弯起眼:“好。”
两人走进空下来的侧厅。
外面掌声和音乐渐渐远去,十几年来始终被放在一起比较的两个女人,终于单独站在彼此面前。
苏曼青先问:“你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嫁给一个银行家,把生活建立在金钱和别人照顾上。”
虞娇认真想了想:“没有。”
“即使你原本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?”
“我做了想做的,也没拿别人的东西。”
苏曼青望着她,积压多年的不平忽然涌上来。
“没有拿吗?你住的房子、坐的汽车、每年几十身旗袍,多少来自陆家的银行?战争时无数人流离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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