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河风吹僵的指尖重新感觉到它的轮廓。
关烈走过来了。他今天走得比昨天快一些,那根树枝拄在手里,步幅不大但稳。他走到栈桥头,低头看了看那只湿漉漉的旧竹筐,又看了看萧尘手里的锁片。他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低哑:
"你娘以前有一对这样的锁片。她跟我说过,她生你的时候,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,就让人多打了一枚。她想着如果将来你有了妹妹或者弟弟,就给他戴上。后来萧家出了事,那一枚就不见了。"
萧尘捏着那枚锁片的边缘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——背面没有字,只在边缘处有一个细小的凹痕,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磕了一下,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"水底下的竹筐不会是偶然被冲到这里来的。"赵铁衣说,"这只筐的竹篾是被人削过的,断口整齐,不像是自然断裂。它是被人放下来的,不是漂来的。"
"什么人放的?"
"不知道。"赵铁衣蹲下来,用手掌按了一下筐底的泥沙,"但放下来没多久,最多三五天。泥沙还没有完全沉实。"
萧尘把锁片攥在掌心里,站起来。他面朝着河面站了一会儿,南岸的烟还在雾里细如一线,明明灭灭的,像是随时要断又一直没有断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,那枚旧的锁片还系在腕上,贴着皮肤,已经温了。他把新的那枚也系了上去,两枚锁片叠在一起,边缘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到几乎听不见的叮响。
"过河。"他说。
赵铁衣没有问,站起来把铁枪从地上提起来横在胸前,朝河滩上剩下的几条船走过去。他蹲下来检查了三条船,挑了一条船底最完整的,从棚屋后面拖出来推到水边。船吃水不深,船帮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防锈漆,漆面大部分已经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,但船体没有裂缝,板与板之间的缝隙被填塞物塞得密密实实的。
"这条能走。"赵铁衣蹲在船尾,用手摇了一下船舵——舵灵活,没有卡死。"最多坐八个人,过河要一炷香左右。"
楚灵儿走到了萧尘旁边。她看了他手腕上那两枚叠在一起的锁片一眼,视线停顿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她没有问,只是蹲下去把靴子紧了紧,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:"南岸那个人如果还在,他等了这么久,应该是想见你。"
萧尘没有回答。他迈步踩上了船板。船晃了一下,他稳住了身形,在船头坐了下来。断剑横在膝上,两手搭在剑鞘两侧,面朝着南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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