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沉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,试了三次,总算把拇指压在四指外。
祠堂梁上响起细碎脆声。
悬在檐下的九枚青鹤铜钱齐齐开裂,铜壳落地,里面滚出九枚金豆。
晏枯木看着满地碎铜,眼皮连跳几下。
这一年里,他已经换过四批铜钱。
第一批被晏沉渊摸成了铁屑。
第二批让孩子咬出了七个缺口。
第三批挂得高,结果被祖剑震下来,掉进粥锅。
这一批加了三层禁制,撑了七日。
长进不小。
晏辞松开手,拍了拍晏沉渊的脑袋。
「能收住三分力,再给你换新的。」
晏沉渊听不懂。
他看着地上的金豆,口水先挂到下巴。
晏枯木拿袖子替他擦净,肩头跟着一耸。老人嘴里漏出半声笑,抬头望向祭坛上方时,笑又卡在皱纹里。
「老祖。」
晏辞看向他。
「有话便说,别拿哭腔磨祖宗。」
晏枯木把晏沉渊抱到胸前,双膝朝祭坛挪了半步。
「今日开祠,族长要开封那一页血契。」
祠堂中的呼吸声杂了。
祭坛旁,那页封存一年的族史自行翻开。
石桌、油灯、黄布、借春丹,一件件投在供桌上方。晏枯木跪在黑衣人面前,亲手按下三足鸟血印的景象,也跟着落进众人视线。
老人看着一年前的自己,手掌盖住晏沉渊的后脑。
「老奴卖过祖宅,卖过族人,也卖过族长。」
「这一年守矿、抄账、试毒,填不平这笔债。」
「求老祖取回血契,削掉老奴的名字。沉渊年幼,往后若有人拿此事攻讦晏氏,别叫他背上叛族之人的恩。」
晏星野转动族长印。
印底压上族谱封页,却迟迟没按下。
晏枯木等了数息,额头触到青砖。
「族长还在等什么?」
「等你把话说完。」
「说完了。」
「你求的是除名,还是求死?」
晏枯木的肩塌下半寸。
「有差别吗?」
「有。」
晏星野把族长印推到他面前。
「除名之后,你欠晏氏的债归谁?」
晏枯木盯着那方印。
「老奴留下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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