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冷、头皮发麻,无人再敢喧哗争吵,却依旧各怀私怨、暗自记恨,心底猜忌防备更重,彼此敌视更深。
趁着全场死寂、追兵内乱失神的绝佳空隙,躲在溪涧对岸密丛石洞中的沈念安死死捂住口鼻,屏住所有呼吸,浑身冷汗涔涔,心脏狂跳不止。短短片刻,他数度濒临殒命,恶犬扑杀、箭矢擦身、追兵合围、崖壁坠亡,步步都是死局。若非这群权贵奴仆各怀私心、勾心斗角、内斗不止、互相拆台,他早已尸骨无存。
少年透过枝叶缝隙,遥遥望向崖上那名冷血妖冶的美少年,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寒意与惊惧。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山林猛兽、深谷险滩,而是这般生于权贵、视人命如尘埃、视生死如景致的上层之人。他们抬手之间,便可随意草菅人命、玩弄众生,底下奴仆阴私龌龊、互相倾轧,乱世寒门稚童的性命,卑贱得不如一纸皮料、一抹山景。
身旁枝桠轻颤,青羽掠风。凤头蜂鹰阿翎早已全程尾随,蛰伏树梢,它没兴趣管这人间丑恶、权贵凉薄、奴仆乱象。此刻它轻振羽翼,低空掠至石洞上空,翅尖轻点风势,轻声鸣叫朝着下游无人密林轻轻示意,指引少年逃生方向。
念安瞬间会意,压下心底惊惧与寒凉,收拾起散落残存的草药与蛇蜕,俯身贴地,借着溪水水声掩盖踪迹,顺着幽暗密林、隐秘溪道,一步一步悄然撤离这片杀机四伏的山谷。
崖顶之上,死寂过后,奴仆们再度互相猜忌指责,依旧不肯同心追捕。观狗怨王三搅局,王三恨对方害马,派系对立、处处敷衍,搜山队伍形同散沙。美少年端坐白马,冷眼看着底下庸碌争斗的奴众,眼神淡漠疏离。他不急不躁、不催不罚,任由他们拖沓内耗,仿佛这场追捕、这群奴仆、那个逃亡的山村稚童,都只是他闲居深山、用以解闷的一场漫长戏码。
嗖嗖嗖!⋯⋯啪啪啪!⋯⋯
少年郎君的皮鞭冲奴才头上抽来,立即制止了他们无聊的争吵。
他忽然想起来念安背着竹筐,立即吩咐道,“这小兔子明天还会来偷食的,明天再跑了猎物,一并重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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