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回廊,不是灯夜,而是昨晚那张空白处分单上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格式感。原来这套东西不只往学生身上落,它从入学时就开始往家长那边铺。先用“知情”把责任捆住,再用“补充说明”把后果提前合法化,最后等人真的被抹掉了,所有人都只能被迫承认曾经“应该知道”。
怪不得学校能这么稳。
不是它只靠夜里吞人,而是它把吞人的后果提前变成了签字。
“你知道这份补充单现在在哪吗?”姜妗问。
“档案室。”程砚说,“但我不能直接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程砚的目光落在侧墙那扇开了一半的窗上,语气很轻:“因为我妈签过。”
姜妗一下抬头。
程砚没有回避她的视线。
“我今天早上翻旧入学册的时候,看到一份家长联签的影印件。”他说,“学生这边的名字已经被改过一轮了,可那页家长签补上还有原始扫描备份。我认出了我妈的签名。”
姜妗一开始没说话。
她不是没想到程砚会碰到自己家里的线,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直接。学校把一切都绕着回廊和规矩铺开,最后却还是落回到最难处理的那部分:家长。家长不是局外人,他们往往是这套机制里最早被利用的人。签字、同意、配合、默许,很多看似是爱和保护的动作,到了这儿都可能成了筛人的一部分。
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程砚点头,很慢,却很稳:“确定。她的名字我看了三遍。”
他把那几个字说出口时,喉结明显动了一下,像那不是一份档案,而是一块忽然硌进心里的石头。姜妗看见他指节压在文件夹边缘,压得很紧,几乎发白。她第一次从程砚身上看见这种近乎失衡的反应,不是因为回廊,不是因为怪谈,而是因为一个太具体的人名落到了他母亲身上。
“你先别自己往下想。”姜妗说。
程砚看向她。
“我不是说那份签字一定说明什么。”姜妗把话说得很慢,“我只是说,它至少说明你妈知道学校有一套不对劲的补充流程,而且她签了。”
“这已经够了。”程砚声音有点哑。
姜妗没接。
够不够,她也不知道。她只知道现在这条线不能断。既然有家长补充单,就说明学校不只在学生之间做筛除,它还在家长这一层提前布网。孩子可能不理解,家长却会被学校用“安全”“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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