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点头:“对。现在只是开始有回声,远没到能反过来压住它。”
“那就继续让更多人记起来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程砚问。
姜妗把那份抄页折好,眼神却没有从上面移开。
“继续提。”她说,“不只提周蔓。提李南,提那个只剩半边影子的学姐,提所有被更正名单带过的人。我要让白天的人越来越多地听见这些名字。只要听见的人多了,点名就不只是点名,它会开始被人反问。”
程砚看着她,像是在衡量这条路的速度和风险。
“你现在是在逼学校先出手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姜妗答得很平,“它越想压,就越会露出它怎么改写的。”
他们一边说一边往教学楼方向走。午前的天已经亮得扎眼,操场边那排香樟树在风里微微晃,树影落在水泥路上,一块一块像旧照片上被擦淡的边框。路过公告栏时,姜妗特意停了一下。
昨晚那张新贴上的更正名单已经换过一张,位置没变,内容却细微不同。上一版里还只是几个名字的补注,这一版却把“待复核”四个字加粗了,像是故意提醒所有经过的人:这里不是空白,这里有事情正在进行。
姜妗盯着那张纸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,也很冷。
“它怕了。”她说。
程砚侧头看她: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因为它开始急着解释了。”姜妗伸手点了点那张更正名单,“原来它只要让人忘记就够了,现在它得先让人看见自己在忙,说明它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松把事情吞掉。它怕我们记得,所以才要更快地写成流程、写成复核、写成补签,把每一次被想起都重新包回规矩里。”
程砚没有反驳。
因为这几乎就是事实。
学校的每一步动作都比昨晚更明显了。不是明面上的大乱,而是一种很细的紧张,像水面下有东西在来回摆尾。点名册在改,空位在改,补签在改,连午间广播的语气都比平时更硬了一点。操场边的音箱里正放着一段旧通知,反复提醒“近期宿舍登记与课堂点名务必对应”,语调一板一眼,却越听越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姜妗忽然停住脚。
“你听。”她说。
程砚也停下,侧耳听了两秒。
广播里那句“务必对应”说完后,接着就是一段短暂停顿。原本应该立即接上的下一条通知没有来,而是卡了一下,像有人在后台临时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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