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在说这句话?”姜妗问。
宿管阿姨没立刻回答。她的眼神落在二楼楼梯口那片空白上,像是那里站着的人其实她认识,而且认识得很久。
过了几秒,她才低声说:“以前是值夜的人在说。后来是老师。再后来,是学生自己。”
姜妗呼吸一停。
这比任何怪谈都更让人发冷。
如果最后连学生自己都会把“记不得就算了”当成习惯,那就不是某一个人被筛掉的问题了,那是整栋楼、整个宿舍制度、整套校规都已经把遗忘变成了默认的保护机制。它不需要每个人都参与,它只需要每个人都在某个时刻点头。
“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说。”姜妗道。
“对。”程砚看着她,“不能让这句话只剩下默认版本。”
姜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旧纸,又看了看公告栏上那句自己写下的“不复读”。她忽然意识到,今晚她写下的不是一句反抗,而是第一次把学校那套系统里最关键的逻辑拆开给别人看。
听见,不等于确认。
点到,不等于筛除。
记不得,不等于保护。
只要这三件事被拆开,学校就不能再把它们混成一整块,推给所有人当作常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把那张旧纸摊平,直接贴到了公告栏旁边的空白处。她用白板笔在纸旁边补了一行字,字写得很稳,几乎没有停顿。
秩序管理后面,还有学校把遗忘叫作保护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没有立刻放下笔,而是站在那儿,静静看着这行字在白灯下慢慢站稳。
短发女生先红了眼眶,像是忽然被什么旧事顶了一下:“原来我们一直听到的,不是解释。”
“是说法。”姜妗说。
“说法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往下问。”程砚接上。
宿管阿姨站在一旁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是轻轻把工作簿往怀里一压,像是默认了什么,又像是终于承认,这层窗纸已经被捅开了。
楼上再没有点名声落下来。
可这并不表示结束。
姜妗知道,那不是退场,只是暂时没办法继续。学校已经知道有人开始拆它的话了。只要有人开始把“保护”还原成“遗忘”,把“秩序管理”还原成“筛除流程”,它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便用词糊过去。
她盯着那行字,忽然感觉胃里又一阵轻微翻涌,像白灯把她刚刚压下去的那股反胃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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