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答不是赢,不答只是把那一步卡住。可在已经被层层织起来的网里,能卡住一步,已经很重要。
“如果不答,”姜妗慢慢说,“它就会把你列入待回填。它不是放过你,是把你留到下一轮。学校不会因为你沉默就收手,它只会把沉默也写成一种状态,再找别的办法把你拖回去。”
程砚点头:“所以才需要把规则说出来。只要规则还藏在它那一套术语里,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按它的语法走。”
他话音刚落,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响。
那声音很短,短到像是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册子时没翻稳,指腹擦过纸张边缘发出的轻响。可就在这一声响里,姜妗却明显感觉到,白灯下的空气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。那不是风,是某种正在被读取的东西重新聚拢起来。
楼上有人。
或者说,有什么东西在点名之后没有立刻退走。
姜妗下意识抬头,目光朝二楼楼梯口望去。那里依旧空着,什么都没有,只有扶手投下的一道影子,冷得像刀背。可那本空白复核册的边角,偏偏在这时轻轻动了一下,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,用指甲把纸边拨开。
程砚的声音压得更低:“它还没走。”
宿管阿姨也看了上去,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:“白天动静太多,夜里这边就会收得更紧。你们刚才把更正口打开了,点名又被挡了一次,它现在在找别的口子。”
“别的口子?”姜妗立刻问。
宿管阿姨没有正面答,只是把工作簿往臂弯里收了收,低声说:“回廊里的灯只是表面。真正让它能一直运作的,是楼里每一层都有人默认的那句话。”
姜妗心口微微一沉。
那句话她几乎能猜到。
可宿管阿姨还是把它说了出来,一字一句,不快不慢。
“记不得就算了。”
楼道里一下子静到发冷。
姜妗听见这五个字的时候,胃里几乎是本能地一缩。不是因为这话多可怕,而是因为它太像学校会说的话了。它甚至不需要大声,不需要威胁,不需要解释,只要轻轻一句“记不得就算了”,很多本来已经意识到不对的人就会顺着这句话往下退,退到不问、不提、不追,最后退成整个学校最喜欢的样子。
不问,就不会乱。
不提,就不会闹。
不追,就不会留下痕迹。
学校把遗忘叫作保护,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