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妗。”他说,“他们要切广播总线。”
“你能撑住吗?”
“撑不住。”他答得很快,快得没有一点虚饰,“但我能把最后一页放出去。”
姜妗心里一震,还没来得及追问,广播里就响起翻页的哗啦声。这一次不是回响,不是名册被念出来的震动,而是真正纸张翻开的声音,清脆,冷硬,像有人亲手把总簿的封皮掀开了一角。
“总值夜签收页。”程砚说,“原来一直在这里。”
楼道里的人同时抬头。
那几个临时值夜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,其中一个几乎是失声喊出来:“不可能,那页已经封了!”
姜妗眼神骤紧。封了,说明确实有。只要有封,就说明有人在持续签收夜里发生的一切,持续让回廊、宿舍、处分、广播彼此勾连,持续把被删的人塞进空白里。总值夜不是管灯,是管这套系统每晚怎么落款。
“念出来。”她对着广播低声说。
程砚停了一瞬,像在辨认纸上的字。
然后他一字一句,慢得像刀尖刮过铁板。
“夜间总值守登记,第三栏。签收人,顾言之。”
姜妗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第四栏,接替人,林见夏。”
“第五栏,复签人,周蔓。”
“第六栏,补门人,姜妗。”
她整个人像被这几个字钉住了,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爬。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总值夜签收页上,听见自己被写进“补门人”这三个字里,忽然明白为什么昨夜她会被引进回廊,为什么周蔓会半存在,为什么程砚能顺着旧总簿把广播打穿。因为从最开始,学校就不是把他们当作普通学生来筛,而是在把他们往总值夜的空位上填。
那些被删的人,不只是被抹掉。
他们还被迫承担了机制的一部分。
姜妗喉咙发紧,几乎站不稳。周蔓一把扶住她,手心冰凉。
“不是你一个人。”周蔓低声说,“我们都在页上。”
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重响,像有人在亮灯寝室里把什么东西重重撞到门上。紧接着,那扇门的缝隙里猛地往外一泻光,光里夹着一截极细的影子,像手,又像一串被扯断的线。
宿管阿姨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退后。”她厉声道。
可已经晚了。
楼梯口那群临时值夜的人同时把登记本翻开,像接到了什么统一口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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