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,完整的照片,完整的住处和名字。学校后来的每一次抹除,都是从这些最普通的东西开始下手,先换掉照片,再抹掉床位,再改掉名字,最后让所有人都觉得“本来就没有”。
门外忽然有人砰地一下撞上了走廊护栏,像是被什么急着往下压的命令推着跑。宿管阿姨偏头看了一眼,冷声道:“现在出去,正好赶上他们回收楼道。”
“回收什么?”姜妗问。
“照片,通知,名字,连钉孔都要补。”阿姨把钥匙串在手心里收紧,“他们怕的不是广播,是这些东西开始自己站回原位。”
姜妗没再多问。她把照片按得平整些,又从桌上撕下一小段透明胶,动作快得近乎熟练。程砚那边已经把广播切回了低功率循环播报,喇叭里重复着刚才念出的几个名字,像故意不让它们那么快被空气吞掉。门外的人撞了两下后终于不再硬砸,改成急促地往外跑,像要去别的楼层封口。
“我们现在挂。”周蔓说。
她伸手去拉门,指节却微微发白。姜妗注意到,她走动时肩头那块原本缺失的轮廓还在晃,像照片边缘被风吹得发软。但她没有退,反而抬手把那张旧照紧紧按在胸口,像在确认自己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残影。
门一开,楼道里的冷气立刻扑了进来。
旧宿舍楼深处本来就阴,此刻却更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捞出来。墙上应急灯一盏一盏亮着,把钉孔、旧胶痕和新刷的白漆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走廊尽头还残留着刚才广播震出来的脚步声,零碎,混乱,有人正拖着什么东西往楼上跑,也有人站在半明半暗的楼梯口发愣,像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刚才听见的内容。
周蔓先走出去。
她站在306门外那段最窄的楼道墙前,低头看了很久,像在找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。那面墙上曾经有一排合照,后来被统一贴上“严禁张贴私物”的告示,纸撕了,胶印还在。最左侧有一个浅浅的方形压痕,正好能容下那张旧照。
“这里。”姜妗说。
周蔓抬起手,手指却在快碰到墙面时顿了一下。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姜妗,眼里有一点很淡的、不知是怕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要是他们又把我抹掉呢?”她问。
姜妗没立刻答。
她只是把照片从周蔓手里接过来,认真对齐墙上的压痕,然后用胶带一角先贴住,再慢慢抚平。照片贴上去的一瞬间,楼道灯似乎轻轻闪了一下。那闪动很短,短得像错觉,却足够让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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