妗呼吸骤然一顿。
这四个字像比刚才那句“见证者已缺一”更狠,直接把整个旧楼都掀开了一角。开全校,意味着不是只让宿舍楼里的人听见,而是让所有还在教学楼、值班室、教务处、保安岗、家属休息室的人都听见今晚发生了什么。意味着学校来不及先把说明压到楼层内部,来不及只对宿舍里的学生做定向遗忘。只要广播一响,整所学校都得被迫在同一秒听见“不是误报”。
“你能接上?”姜妗问。
“能。”程砚声音很稳,稳得不像刚刚差点被黑暗吞掉一半,“但得先把总线从值夜室那头断开,换成广播备用口。外面的接线人知道我会这么做,他们现在一定在按章堵我。”
姜妗听懂了。
外头那群人不是怕纸,不是怕证据,他们怕的是程砚真的把“稳定”撕给全校看。只要广播开出来,学校这些年靠遗忘维持的那层形象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裂开。哪怕只裂一条缝,也足够让更多人回头去想,回头去问,回头去记起那些被硬按成没发生过的夜。
“那你怎么出去?”她问。
黑暗里,程砚没有马上回答。姜妗只听见他极轻地吸了口气,像在分辨门外脚步的方位。
“我不出去。”他说,“我就在这里开。”
姜妗一怔,随即明白他要做什么了。
这间值班室本来就连着旧广播机房的备用信号口,只要把线路重新拨到总簿页脚那条隐藏线,广播就能从值班室直接送上全校主干。门外的人守的是门,拦的是人,不是这个被旧规偷偷埋下来的通道。程砚一直知道这条线,只是以前没到必须掀开的时候。
“你确定?”宿管阿姨终于开口,声音发哑,“开了就收不回。稳定说明会立刻反扑。”
“本来就收不回了。”程砚说。
这句话落得很轻,却像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压低了。
姜妗抬头,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那一点红灯映出的轮廓,薄而硬,像一截没被熄掉的铁。她忽然想起他在总簿前说过的那句“我在查学校怎么把所有证据都变成稳定记录”。查了这么久,他终于不再只查,他要让学校自己听见那些被改写过的声音。
“我帮你。”姜妗说。
她摸黑爬起来,沿着桌角挪到分机旁,指尖一点点沿着线路盒外壳摸索。纸上那张接线图在她脑子里迅速铺开。哪一口是值夜口,哪一口是宿舍口,哪一口是总线备用,哪一口必须先拔掉才能避免被教务远程切断,她一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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