滞,几乎是同时抬头去找程砚。黑暗里仍旧只有模糊的人影,没有他的轮廓,没有他站的位置。她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撞。
他被熄灯吞走了。
不是整个人都没了,是作为见证的那一部分先被拿走了。可如果那部分被拿走得太多,他就会从“还在的人”变成“说不清的人”,最后变成和周蔓一样,只剩一点勉强能被认出的边。
“程砚!”姜妗朝黑里喊。
喊声撞在墙上,没回音。她又喊了一遍,仍然没有人应。只有广播分机那边传来极轻的电流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重新接通,又像有另一个更深的声音正隔着楼层和她对望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忽然亮起一点光。
不是应急灯,也不是台灯,是回廊那种熟得叫人发冷的黄。
那点光从门缝下慢慢渗进来,照在地上,照出一截拖长的影子。屋里的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,姜妗也僵在原地,盯着那一点越来越亮的缝。她知道灯如果再一次亮起来,刚刚被黑吞走的那部分就未必能找回来了。可她更清楚,门外那盏重新亮起的灯,绝不可能只是恢复供电。
它是在催。
催他们把新的见证送出来,继续续上那场事故的气。
姜妗慢慢站直,手里还攥着那页带字的纸。她低头看见那行“见证者已缺一”,后面又隐约浮出第二行,像在补写下一次熄灯的结果。
她还没来得及辨清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。
三下。
不急,不重,像是有人站在黑里,已经知道屋里还剩谁,已经知道下一次灯灭前该吞哪一个。
姜妗抬起头,喉咙发紧,却没有退。
这一次,她终于看清了回廊最阴冷的规则。
它不是每七夜亮一次灯那么简单。
它是在每一次亮起之前,先准备好要熄掉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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