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怕的不是手电本身,而是手电上挂着的东西。
一枚褪色的旧袖章,边缘起毛,黑底红字,字样已经被磨掉一半,只能辨出“值夜”两个字。那袖章和她在回廊尽头看见的那件旧外套极像,甚至连缝线都一致。她心口猛地一缩,耳边却先听见程砚在广播室里压低的声音:“姜妗,别看袖章,看他的手。”
姜妗立刻抬眼。
那人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疤,横在指节中段,像曾经被什么硬生生割开过。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截极短的画面,像谁在黑暗里一边擦血一边把门合上,手指按在灯开关上时,指节就是这个位置。
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守夜。
这是守了太久的人。
“让开。”总值夜人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早就说过无数次,“今晚这层由我接手。”
他话音刚落,楼道里立刻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不是学生,是那几个夜巡。姜妗看见红带男生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,像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撑一下,结果总值夜人一出面,连装样子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周蔓却在这时抬起头,直直看向他:“你是来收人,还是来收灯?”
那一句问得太直,连姜妗都心口一跳。
总值夜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缓缓抬眼,扫过亮灯寝室门前那些刚刚记起旧住名的人。
“你们已经站到不该站的位置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离开,还来得及。”
“离开以后呢?”姜妗接上,声音冷得很稳,“明天再忘一次?”
总值夜人目光终于落到她身上。
那一眼很短,却像把她从头到脚都重新过了一遍。姜妗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肩背。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。程砚说过,回廊最会挑记得最牢的人,那就意味着今晚真正要盯上的,未必只是周蔓,也可能是她。
“你已经进过回廊。”总值夜人说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姜妗心脏重重一跳。
“进过一次,就该知道规矩。”他缓缓道,“亮灯区域不是给你们用来聚人的。”
“规矩是你们定的。”姜妗盯着他,“还是回廊定的?”
这句话出口,楼道里明显静了一下。总值夜人没有马上回答。他像是在衡量什么,又像是在等某个时机。可姜妗已经看出来了,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逼乱的人。真正能让他停顿的,只有一个东西。
被看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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