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句话没有说完,门外那道男声就又贴近了一层,像把耳朵压在门板上,连呼吸都能顺着缝隙渗进来。
“里面在做什么?”
程砚抬手,示意所有人都别动。他站在广播室最里面,背后是黑掉的控制台,身前只有桌角那一点冷光。姜妗把那截刻着自己名字的铁皮攥得很紧,指腹压在锈边上,像按住一段正往外冒的旧记忆。周蔓贴着墙,眼睛落在门缝那道窄光里,脸色很静,却比刚才更白了一点。
门外的人没有立刻推门,只是站着。
那种停顿比直接撞门更让人发紧。它说明来的人不是临时路过,而是知道里头有人,知道里头不能随便出声,知道这一刻最值钱的是试探。姜妗忽然明白,学生会夜巡的人找上来,不一定是因为广播室真的暴露了,也可能是有人已经在楼里听见了什么,特意让他们过来截断。
“别答。”程砚低声说,“先看他们想要什么。”
姜妗点了一下头,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门口那块“设备检修中”的牌子上。那牌子钉得很新,边缘却老旧发灰,像是换过字,却没换过本来的位置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东西和旧门牌很像。表面更新,底下却还保着旧孔,旧钉痕,旧顺序。学校最擅长的不是彻底摧毁,而是覆盖。覆盖得够久,人就会以为原本从来不存在。
门外那人等了两秒,似乎没听见回应,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咚。
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姜妗心口。
程砚这时才动。他没有开门,也没有回话,只是伸手把广播室里那只备用录音机拎了起来,迅速按下录音键,再把线头接回控制台。动作干净得像早练过很多次。姜妗看着他,心里陡然明白他今晚为什么一定要来广播口。不是单纯把话说出去,还要把学校截声的过程录下来。只要门外的人敢在这里动手,动静就会被留下。
“他们要是强开门呢?”周蔓几乎是气音。
“那就更好。”程砚说。
他说得很平,听起来甚至有点冷,可姜妗知道他不是在等冒险,而是在等证据。今晚每一步都不能只为躲避。要想让更多人看见回廊,得先让学校惯用的那些遮掩办法失效。只要他们敢在广播室门口露出真面目,外头的人就不可能再只把一切当成学生闹事。
门外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,脚步声缓缓退开半步。
姜妗听见那人像是低声和谁说了句什么,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清词,但很快又有第二道脚步靠近。不是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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