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原始记录都由校办统一保管,不再下发。”男生的声音几乎发飘,“听他们意思,夜巡队以后不用自己留底了。”
姜妗差点被这句话气笑。
不用自己留底。
这不是减少工作,是切断证据。原始记录一旦不在夜巡手里,下面的人就只会收到已经抹平的抄表。到时候哪怕有人记得旧宿舍三楼半夜亮过灯,也拿不出对应的纸面来证明。
程砚沉默听完,忽然问:“你们队里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留在楼里?”
那男生愣了愣,过了几秒才艰难地说:“不多。剩下的人都在打听能不能换班,没人想碰旧宿舍。现在这条线一提,谁都怕被带进去。”
“你呢?”程砚问。
男生咬了下牙,声音低下去:“我也怕。”
这句怕说得实在,连姜妗都没法怪他。学校把所有接近旧宿舍的人都推成了风险点,夜巡队不是不想守,是守下去就要自己往口袋里揣一把火,等着哪天被说成泄密。可正因为怕,散得才快。一个人退,另一个人就会想自己是不是也该退一步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?”姜妗问。
男生看了她一眼,目光躲了一下,最后还是说:“因为我刚才翻记录时,看到第七码那页不是被撕了,是被换掉的。我想,也许你们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姜妗听见这句,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那页原来写了什么?”她追问。
男生明显犹豫了,手指攥住扶手,指节发白。半晌,他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:“原来写的是,夜巡到旧宿舍时,四楼尽头有灯。后面还有一行,写着‘未确认门牌,勿近,勿答话’。”
姜妗呼吸一滞。
和她第一次进回廊前后听到的内容几乎对上了。回廊不是突然亮灯的,它一直有旧记录。旧宿舍那边的门牌、灯号、勿近勿答,全都说明第七码不是房号,而是夜巡本来就该避开的东西。现在学校把那页换成“排风故障”,就是要把避让写成维修,把危险写成常规。
“那页你还能拿到吗?”她问。
男生摇头,脸色发白:“拿不到了。刚刚他们把原件都收走了。我能带出来的只有这张抄表复核单,还是从废纸堆里捡的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递下来。姜妗接过来展开,上面果然只有短短几行夜间巡查数据,末尾被红笔划掉了一次,旁边补了一句:旧宿舍区域无需重复确认。
无需重复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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