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,是在换方向。
它真的去找灯了。
宿管阿姨脸色一变,猛地收起桌上那摞旧表:“来不及了,走。”
姜妗没再犹豫,立刻把门牌和钥匙都收进外套内袋,转身就往门外走。程砚先一步拉开门,门缝刚开,一道冷白便沿着地面斜斜切进来,像某种没有温度的视线扫过他们脚边。姜妗下意识顿了一下,只觉那光从她鞋尖擦过去,带起一丝极轻的寒意,像有人刚刚在门外贴着地面,缓慢抬起头来。
没有人说话。
走廊比她想的更暗。楼梯口那盏应急灯居然是灭的,只剩远处墙角一小块斑驳反光,映出旧瓷砖上浅浅的裂痕。姜妗回头看了一眼,屋门已经在身后合上,门缝里那点白光被压成一线,像还在极力往里钻。
程砚低声道:“别回头。”
姜妗收回目光,脚步加快。
他们没有走回廊正中,而是贴着墙根往后楼梯那边绕。这里比她第一次进来时更静,静得连鞋底踩过旧水泥的声音都被拉得很长。姜妗能感觉到外套内袋里那块门牌正在一点点升温,不烫,只是持续地热着,像它在提醒她,自己正在靠近原本属于它的地方。
越往楼梯口走,那股灰尘和潮气混在一起的旧味就越重。姜妗心里却没有松,反而越绷越紧。她知道,真正的难点不是找到旧宿舍,而是找到以后要面对什么。那间屋子既然能在她记忆里留下位置,就一定不只是床和墙那么简单。
三人刚拐过楼梯转角,姜妗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。
前方那扇本该封死的铁门缝里,竟有一线极淡的光,像从更深的地方透出来。那光不是应急灯的冷白,而是更纯、更直的白,安静地伏在那里,仿佛正等着人走近。
宿管阿姨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糟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先过去了。”
姜妗心口一下子紧到发疼。
那盏灯,不是她的记忆先亮,而是回廊先一步把灯拎到了旧宿舍门口。
她攥紧外套里的门牌,指尖几乎发麻。
现在她终于明白,自己要去的不是一间屋子,而是去赶在灯前,把那间屋子里被删过一次的真相抢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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