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渗出来。
姜妗背脊一凉。
程砚瞬间按住纸:“别停,继续往下压它。”
“它怕什么?”姜妗低声问。
“怕你把删改的顺序写反。”程砚回答得很快,“它们删人,不是一下删干净,是先把来源抹掉,再把结果变正常。你只要把顺序写出来,它就会变得不自然。”
不自然。
姜妗盯着那张纸,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很贴切。学校不是没有漏洞,而是它所有漏洞都藏在太正常的外壳里。处分、调宿、夜巡、核查,每一个词都像校规日常,实际上却在替某些人完成更深的删改。她们要做的不是制造更大的声响,而是把这层正常撕开一道极窄的口,让里面的东西自己露出来。
门外终于响起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你写得太明了。”那道男声低低传来,仍隔着门板,却比先前更近了些,“这样删掉才不显眼,你们都懂。”
姜妗抬头,眼底一下冷了。
原来门外的人并不是临时来核查,他是真懂这套流程的。他说出“这样删掉才不显眼”时,语气里没有半点意外,像是在提醒他们,学校一直就是这么做的。把人删掉,不是粗暴抹去,而是删得像从没被写进去过。只要删得足够干净,第二天连记得的人都会被一起带走一点。
“你终于肯说了。”姜妗隔着门板回他,声音压得很稳,“你们删人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教学生?”
门外静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,屋里谁都没动。姜妗甚至能听见纸页轻微收缩的声音,像那张观察册正在极力把自己的边角缩回封皮里。她知道这不是错觉。她刚刚那句话虽然短,却像直接把对方的操作习惯摆到了明处。越是这样,对方越难把她的话再改写成单纯的“情绪化反抗”。
门外的人没有立刻答,反而像是把什么东西轻轻贴上了门板。那东西很薄,听上去像一张纸。
“你们不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吗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一层冷水,“因为会写的人,才最该先删。”
姜妗心脏骤然收紧。
会写的人。
她几乎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。不是字写得好不好,而是记得住、能描述、能把异常钉在纸上的人。她之所以被列进重点观察名单,不只是因为接触回廊,而是因为她开始会写。会写,就意味着能把那些原本应该“没发生过”的东西变成可追溯的文字。对学校来说,这种人比看见回廊本身更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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