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妗却没有半点轻松。她看着自己的字,忽然意识到学校真正可怕的地方,不是它能自动补字,而是它总能给每一次补字找到另一套说法。她现在争到的,只是让这张处分单不能立刻闭环,但一旦楼上那边接上新格式,她还是会被推回去。
“继续。”宿管阿姨从一沓旧文件里翻出一张边角发黑的表,飞快扫了一眼,“把这张也写上。”
姜妗接过去,看见上面是更早一版的夜间巡查登记,字迹比现在的还冷,像是从十几年前直接抄下来的。她一眼就看见了“重点观察”几个字旁边曾经被涂掉又补开的空格,底下写着一串她不认识的名字。那些名字中间有几个被划得很重,像不是改写,而是删去。
她手心微凉,忍不住问:“这些都是被写成问题的人?”
“有些是。”宿管阿姨说,“有些是被先写成有问题,后面就真的没了。”
姜妗心里一沉。
纸的尽头不是处分,是消失。
她低下头,按着程砚的意思,把那张旧表也补进了事实里。
“旧值夜登记与当前处分链对应。”
“重点观察名单非首次出现。”
“同类处理记录可追溯至旧宿舍封闭前。”
写到最后一行时,门外终于彻底没了翻页声。
姜妗笔尖一顿,抬眼时正撞上一道贴在门缝上的阴影。那阴影很窄,却像一张人脸的侧面,正在无声地听着屋里的每一个字。
下一秒,门外那道男声再次响起,语气却比方才更平,平得像把刀磨进了骨头里。
“你们在改格式。”
程砚冷冷回:“你们在造理由。”
外头静了半秒。
“姜妗。”那声音突然叫她名字。
姜妗手指一紧,抬眼朝门口看去。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,门外那东西不是随口喊她,而是已经把她这个人从纸上抬起来,放到眼前来打量。它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属于“可写”的那一侧,还是已经开始反着写。
“你被列入重点观察。”它隔着门板,声音低得像贴在耳边,“再补,就是妨碍核查。”
姜妗喉咙发紧,却硬生生压住了那股想往后退的冲动。
“那你们先别把我写错。”她说。
门外没有回答。
可门板忽然轻轻一震。
不是撞击,是某种极细的金属结构被从外头缓慢抬起,像有人在门前重新校正锁舌。姜妗看见门缝底下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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