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妗盯着那道刻痕,心里突然发冷。
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那像是很多个名字被反复擦掉后留下的共同伤口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她问程砚。
程砚抬眼,眼底沉得厉害:“你现在不适合知道全部。”
“我已经拿着牌站在这里了,你还跟我说不适合?”姜妗声音一冷,“程砚,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程砚沉默了半秒,没反驳,只把那枚旧牌往外翻了一下。
牌背上刻着一行极浅的小字。姜妗只扫了一眼,心口就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不是姓名,也不是编号。
是交接时间。
每一任总值夜,下面都留着下一次交班的日期。日期被一行一行刻上去,新的盖住旧的,旧的压着更旧的,像这条职责从来不是一次性任命,而是被一代代延续下来的夜班。上一个人熬不住了,就往下交;交不了,就有人替他补上。再往后,补上的人也会变成下一道刻痕。
姜妗盯着那串日期,喉咙发涩:“这不是岗位,这是继承。”
宿管阿姨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们总算看明白一点了。”她说,“楼里不是谁想守夜就能守夜。是前一班把牌交给后一班,后一班才能把门接住。要是没人接,灯一亮,先乱的不是楼,是人。”
楼梯上方那团白光又轻轻晃了一下。
姜妗抬头,正看见那道淡得几乎要融进灯里的轮廓往前挪了半寸。像个被夜色推着走的人,肩背微弓,手里攥着什么细长的东西。她看不清脸,只看见那东西末端泛着一点冷白,像旧钥匙,也像交班时用的签条。
“它下来了。”电工压着嗓子,脸上已经没了血色,“别让它看见牌。”
“它?”姜妗猛地回头。
电工张了张嘴,像是想改口,可话已经被恐惧先一步推出去:“上一班没收干净,夜里来接的人就会顺着牌找。找不到牌,就找人。”
姜妗指尖一紧,几乎要把名牌捏进掌心。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宿管阿姨要她收起来,也明白程砚刚才为什么一定要把牌压低。不是遮光,不是怕灯认得,是怕灯下那东西认得。总值夜的牌不是证明,是引线。它一旦暴露,下一班接手的人就会被这条线上的东西盯上。
“所以你一直带着它。”姜妗看向程砚,“你在等什么?”
程砚喉结滚了滚,终于吐出一句:“等我确认上一任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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