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意识到,这种空白正在变多。
不是失忆那么简单,是每个人都在被允许只记住“足够安全”的部分。多一点,就会有人帮你删掉。少一点,就能继续上课、吃饭、打卡、补签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你刚才说,”姜妗开口,“你妈上次来学校,还问过你回廊的事?”
程砚拍照的动作顿了顿:“对。”
“那不是第一次。”姜妗转过身,“她至少已经知道回廊不是传言。”
程砚没抬头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姜妗盯着他:“你现在能想起来的,只有她问过你一次?”
程砚沉默了很短的一瞬,随后慢慢摇头:“不止一次。只是以前我没往那上面想。”
姜妗没有追问。她知道这种“没往那上面想”并不是记不住,而是想起来也会被自己压过去。很多学校里长大的孩子都这样,某些不对劲被大人用一句“别瞎折腾”“别惹事”轻轻按下去,久了就连怀疑都变得像冒犯。等到真相露出来的时候,最先疼的不是被隐瞒,而是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站在门口,却都没有走进去。
程砚终于拍完最后一张,抬眼时,脸上已经比刚才更白了些。
“她上周来过。”他忽然说。
姜妗抬头。
“不是为了签字。”程砚说,“她来过宿舍楼外一次,站在栏杆下面,问我最近是不是总去旧楼。我当时说没有,她也没追问。临走前她看了回廊口一眼。”
姜妗的眼神顿住了一下。
“她看见了灯?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程砚说,“白天那边没亮。可她就是朝那边看了很久,像知道那里有东西。”
姜妗脑子里迅速把这几件事连起来。程母不是单纯签过字,也不是纯粹被动配合。她来过,问过,确认过,甚至可能一直在判断程砚碰到了哪一步。她不说,也许不是因为不知道,而是知道得太清楚,才更不敢说。
“不管她是什么立场,”姜妗慢慢道,“她现在都已经成了线索。”
程砚点了一下头。
“可这条线不只通到她。”姜妗继续说,“校内推送把地点改到回廊尽头,说明学校已经准备把家长端、住宿端、纪检端全压到一起。今晚会有人来,不止我们。”
程砚看着她:“你觉得会是谁?”
“宿管,纪检,还有可能是被筛过的人。”姜妗说,“他们现在不再藏着,是因为第三个第七夜到了。”
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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