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。”
姜妗说出这两个字时,周蔓像刚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,眼神还有些散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先轻轻蜷了蜷指尖,确认自己还能控制身体,才慢慢开口。
“有个女生,”她说,“总把饭盒盖反过来放,说这样不容易把油蹭到包里。还有一个,走路时喜欢咬筷子,头发会垂下来,挡住一只眼睛。她们不太坐着聊天,都是站着说,像怕一坐下就会错过什么。”
姜妗握着笔,没松手。纸上已经写满了反复勾画的字:李南、食堂二楼、旧值夜人。那些字像被重新钉住的骨头,一行行压在眼前。
她抬头看周蔓,声音放得很低:“还记得她们叫什么吗?”
周蔓眉心拧得很紧,隔了几秒还是摇头。
“想不起名字。”她说,“一想到名字,脑子就空一下。”
程砚站在门边,没打断,只把桌上的台灯又拧低了一格。光圈缩小,屋里的边角迅速沉进灰暗里,像是在替那点正在回来的记忆让路,不让走廊的灯把它照散。
姜妗盯着周蔓那一点迟滞,忽然明白了。
“不是你想不起,”她说,“是它不让你把名字和人对上。”
周蔓怔了怔。
姜妗把笔尖点在纸上,语速更稳:“只要你说的是动作、习惯、位置,它就只能先压住。可一旦你想叫出名字,它就会往下按。它最怕的不是画面,是指向。”
“指向?”周蔓轻声重复。
“对。”程砚终于开口,“指向具体的人,具体的床位,具体的时间,具体发生过的事。它能把模糊的东西冲淡,很难同时抹平足够具体的东西。”
姜妗看向他,心里一下子亮起来。昨晚回廊里那间亮着灯的寝室又浮了上来,灯下照出来的不是鬼影,而是一页页被补过的空白,一条条被重写的旧事。那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恐怖,而是有人一直在改,一直在删,一直让人误以为原本就没有。
“所以今天白天能成。”姜妗说。
程砚点头:“说明回廊不是绝对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绝对这个词太重,重得像这几天压在她们身上的罩子。可它既然不是绝对,就意味着它靠的从来不是神通广大,而是“够多”。够多的人默认,够多的人不问,够多的人看见空位就绕开,够多的人接到通知就照做,够多的人把遗忘当成理所当然。
它不是凭空消失谁,而是借着所有人的顺从,把那个人一点点按浅。
姜妗把这念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