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的耳膜。姜妗背脊瞬间绷直。周蔓脸上的那点松动也跟着顿住,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。
紧接着,广播里传出值班老师惯常那种平平的声音:
“请各楼层同学注意,今日午后将统一检查宿舍归档情况,涉及个人物品、借阅登记及床位调整记录,请及时配合。”
“床位调整记录”几个字被说得极稳,稳得像从来就是这么念的。
姜妗却几乎在同一秒就听出不对。
太自然了。
自然得像一层刚补上的皮。她和程砚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想起昨晚楼道里那张被重写的值夜表,想起教务处门后那句“系统在补词”。现在广播也来了,说明他们刚才那几句对白,已经碰到了真正会被系统盯上的部分。
广播还在继续:“请同学们于下午一点前完成自查,发现问题及时向宿管说明,不得私自更改……”
姜妗的心重重往下一沉。
自查。
这两个字像是把刀,表面说得温和,实则是要所有人自己把被动过的地方先认出来,再交回去。学校从来不亲手把脏东西露给人看,它只让你自己意识到有问题,然后主动回去配合修补。
周蔓忽然捂住了太阳穴,脸色白得更厉害:“不对。”
姜妗立刻扶住她:“哪里不对?”
周蔓咬着牙,额头上全是冷汗:“我刚才明明想起来了,可广播一响,脑子又开始发空。像有人把刚浮上来的东西往下压。”
姜妗看向窗外,那广播还在机械地念着,字句平稳得过分。她忽然明白了,白天也不是绝对安全,只是白天的规则更像一张薄纸,能让人短暂看见裂缝,却也最容易被新的话术盖上。
“它在干扰。”她说。
程砚点了一下头,目光沉得厉害:“不是只靠夜里。白天的广播、通知、检查,都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姜妗没出声。
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残稿,又看向周蔓。刚才那几句短短的回忆并没有消失,只是被压得更浅了些。可浅,不等于没留下。就像墙皮裂过一次,补上去也会有痕。
她忽然把纸笔拉过来,在纸背上飞快写下几个字。
周蔓。
食堂二楼靠窗桌。
三楼东侧空床位。
楼道坏瓷砖。
旧值夜人。
每写一条,她都把笔压得更重一些,像要把这些东西钉进纸里,钉进今天,钉进白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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