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口那团被裁掉的影子,不知是不是灯光错觉,边缘竟像比刚才清楚了一点。她屏住呼吸,盯着那里,仿佛真能从褪色的黑白里辨出一截向下垂的胳膊。
“当年看见的人很多?”程砚问。
“很多。”那人说,“但后来都少了。”
这话听着平静,落进耳朵里却像钝刀。
姜妗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所以你刚才说七个第一轮,不只是七个人被写进留底,是七个都和那次事故有关。一个坠下去,六个补进去。学校把一场事故拆成七个位置,谁碰上了谁就得进那套账里。”
“是。”那人说,“可这还不是最早的。”
姜妗微怔。
“你说十年前还有更多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不是第一次封,也不是第一次清。那次坠楼只是后来这套机制被固定下来的节点。再往前,还有旧楼初建时的试运行。那时候没有回廊这个名字,只有一条长走道,灯坏得快,门锁不稳,值夜表也不完整。第一批人进去过,出来的人说不清自己少了什么。学校没当回事,直到事故那晚,缺口才真正盖不住。”
姜妗心口一沉。
试运行。
这三个字像冷水一样浇下来,让她突然觉得整栋旧宿舍楼都不再像楼,而像一台被反复调试过的筛子。灯、门、床位、补签、处分、封廊,全都是后来才补上的壳。壳是为了遮住里面那套筛人的骨架。
“所以封死回廊之后,学校做了什么?”她问。
那人抬起灯,照向那张旧表的最末尾。
“改楼层图,改宿舍册,改处分本,改夜巡路线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把所有指向那条走道的东西都拆开,拆成看上去完全无关的几部分。谁要是再提起,就说是旧楼事故后遗留的封闭空间,不能靠近。再往后,连事故这个词都不许用了,只剩‘纪律问题’。”
姜妗看着那一行行灰掉的字,忽然觉得自己站在的不是档案室,而是一个巨大的擦除现场。学校把一切都拆开了,拆成楼道、拆成宿舍、拆成处分、拆成宿管、拆成补签,最后再让所有人以为自己只是住在一栋旧楼里,经历一些不值一提的怪事。
“周蔓也是那次之后留下来的?”她问。
那人看了她一眼,点头。
“她是事故后第二轮里,唯一没被彻底抹干净的人。”
“第二轮?”姜妗抓住这个词。
“第一次封死以后,学校以为能稳住。”他说,“可那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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