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想起他们在夹室门外听见的那条补签通知。白天和夜里,宿管阿姨说的话几乎同样平静,可一旦放进夜里,那句“出来签一下”就不再只是通知,而像是在催某个位置上的名字归位。
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门板。
“十点三十五了。”宿管阿姨说,“晚了就按未签处理。”
姜妗的手指在桌沿上猛地收紧。她低头扫了一眼广播台账,发现今天最后一条夜间稿后面果然空着一个确认栏,像是专门等谁来补这一笔。她忽然明白这间广播室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被他们盯上。广播不是单纯播消息的,它在替宿舍楼把同一条通知送进每个人耳朵里,再在夜里把那条通知拧成另一种意思。
白天是“检查”,夜里就是“处理”。
白天听是提醒,夜里听就是筛人。
“别开门。”姜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程砚看了她一眼,目光极短地掠过门把手,随即转回广播机。他伸手按住录音停键,红灯却没灭,反而闪得更慢了。广播里刚播完的那句通知没有立刻停,像回音一样又拖出了半截。
“未按时熄灯者将按宿规记录处理。”
“处理”两个字落下时,门外那阵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像有人把纸按在门板上,一声很轻的摩擦响了起来。姜妗看不见外面,只能感觉到那东西在门上贴出一个薄薄的影子,像借着门缝找里面的人。她心里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她在借广播认人。”程砚忽然开口。
姜妗猛地看向他。
“谁?”
“门外这个。”程砚声音很低,眼底却没有半点松动,“或者说,借通知认门里的人。只要通知里的词在夜里变味,谁站在广播室里,谁就会被记成处理对象。”
姜妗脑子里一沉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宿管阿姨每次说话都那么像念规章,也明白为什么程砚要带她来广播室。不是为了证实广播会改词,而是为了看看谁会被这条夜间通知先钩上。广播一旦改口,签字的人就会被默认成流程里该承担后果的那个。
“那张便签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刚才说‘不得直接播报回廊’,是不是就是因为它会改认人?”
程砚点头:“回廊一旦被写进广播,夜里就会变成通知对象。被点到的人,第二天很可能少一段存在。”
姜妗喉咙发紧。她想起李南,想起周蔓,想起那些谁都说不清楚的“自愿离开”。原来不是所有的遗忘都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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