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口袋里那张补签回执,纸边早已被捏得发热。
程砚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松手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松。”
“不是回执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别松住你自己。”
姜妗怔了一下。
这句话太轻,轻得不像提醒,更像他已经见过太多人被筛到最后连自己都握不住,所以才会这么说。她来不及细想,门锁已经彻底松了。程砚压住门板边缘,缓慢往里推,一股陈旧潮冷的气息立刻从缝隙里涌出来,混着纸张发霉的味道,像把一整间被封死多年的屋子突然掀开了盖。
门后是一间比夹层更窄的值夜柜室。
没有窗,只有一盏暗黄的小灯挂在正中,灯泡罩着一层发灰的网,亮得很弱。墙边立着一排旧铁柜,柜门上都贴着褪色的标签,最上面那一格还残留着歪斜的红字。屋里没有人,但地面上却有一道拖痕,像刚有人匆忙从里面离开,鞋底碾过灰后留下的一条浅印。
姜妗的呼吸一下子停住。
柜子中央那只抽屉没有上锁,半掩着,里面露出几页发黄的薄册边角。她几乎是下意识想伸手去拿,却被程砚先一步挡住。
“等我看。”他说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它先认你。”
姜妗手指僵了僵,没再往前。她看着程砚把抽屉缓缓拉开,里面不是一本,而是两本薄册,一本封皮写着“夜巡”,另一本写着“值夜”。两本册子都很旧,边角被反复翻得起毛,纸页中间还夹着几张折起来的单据,纸上隐约能看见空白的签名栏。
程砚先拿起夜巡簿。
姜妗正要凑过去,林栖的声音忽然从木板那边变得更低。
“别看太快。”她说,“先找七。”
程砚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,姜妗也跟着抬头。
“找什么?”
“第七码那一页。”林栖说,“你们要先确认这次筛除是从谁开始的。”
姜妗心里猛地一缩。
她看见程砚低头翻页,手指动作极稳,像已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。纸张翻动时带起一阵细细的灰,那些灰落在灯下,竟像一层薄薄的白霜。很快,他停住了。
姜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呼吸瞬间一滞。
夜巡簿上,第七码那一页没有被撕掉,也没有完全空白。上面有一行很浅的字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过,又被重新写了一次。前半截还能辨认出“巡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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