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打了声招呼。
赵老院长摆摆手,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研究院门口传达室的收音机响了。
播音员的声音清亮而激动,像是嘴里含着一颗糖,甜丝丝的,每个字都往外冒着高兴劲儿。
“……各方达成一致意见……”
赵老院长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收紧了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旁边那个年轻研究员站起来,手上的泥都没顾得上擦,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传达室的方向。
“赵老……这是真的?”年轻人问。
赵老院长没有回答他。
老者慢慢地走下台阶,走到传达室门口,凑近那只收音机,把耳朵贴过去听。
播音员还在念,一字一句地念着那段话。
赵老院长听了很久,直到那段新闻播完,播音员转到了别的消息上。
他转过头来,看着那个年轻研究员。
赵老院长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那年在别人家的地盘上,咱们的人在外头争不过人家。”
“我和母国的留学生们上街游行,我被他们的军警拿水龙头冲了个跟头,摔在石板上,磕掉了两颗牙。”
他张开嘴,指了指自己上排那两颗颜色明显不太对劲的假牙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咱们这个国家什么时候能硬气一回,什么时候能挺着腰杆,跟别人说一句不。”
他说到这里。
声音已经彻底哑了,老泪顺着皱纹的沟壑淌下来。
“如今!”
“我看到这一天了!”
“终于看到这一天了!”
南洋。
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热气,吹在人身上黏糊糊的。
一间临街的小书店里,书架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,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装帧简陋的册子。
大部分是翻印的国内出版物,还有一些本地华侨自己刻印的小册子。
书店不大,门口摆着一张半旧的藤椅,藤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。
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。
这个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。
他的头发有些乱,胡子拉碴的,看着有些不修边幅。
他叫郁文,在南洋一带颇有些名气。
写了不少小说和杂文,笔锋辛辣,专挑时弊来刺。
此时他手里捏着一份当天早上的报纸,那报纸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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