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顺着黄泉路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子烤串的焦香、奶茶的甜腻，还有阴冥石被阵法激活时特有的微弱臭氧味。摆摊王正站在讲台上，平板举在胸前，手指划拉得飞快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东侧空地搞露天市集，南段做文创区，北面靠山……搞个‘恐怖主题夜游’，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《你敢投胎吗？》。”
底下一群玩家听得眼睛发亮，有人已经开始画设计图，拿怨丝当线条，在空中比划布局。
“这主意绝了！”地府干饭人啃完最后一口烤肉，油乎乎的手往裤子上一抹，“我还能在夜游路线终点开个‘重生食堂’，专供刚投胎回来体验的亡魂试吃套餐。”
“你那是扰乱轮回秩序。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技术流翻白眼，“再说了，谁投胎还能回来？你以为是打卡签到？”
“哎，虚拟体验懂不懂？元宇宙概念！”干饭人不服气，“咱地府也得跟上时代。”
两人正吵着，忽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。
不是打闹，也不是排队抢购那种乱哄哄的动静，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安静——原本喧闹的集市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，说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扫码桩“滴”的一声接一声的响动，全都低了下去。
地府摆摊王眉头一皱，抬头看去。
只见黄泉路西侧入口处，三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。他们没穿什么华丽战甲，也没带随从列队，但每踏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就泛起一圈淡淡的黑纹，像是地面在无声臣服。
为首的是一位老者模样的鬼王，灰袍垂地，头戴残角冠，眉心一道竖痕，像是闭合的第三只眼。他身后跟着两名亲信小鬼，穿着破旧铠甲，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锁链，走路不声不响，可路过摊位时，连最皮的地府喜剧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卧槽……这不是北荒阴岭那位？”有玩家小声嘀咕，“听说他以前镇守一方，脾气贼硬，动不动就把冒犯的小鬼扔进业火池炼三天。”
“别瞎说，人家现在归顺地府了。”另一个压低声音，“你看他腰间挂的令牌——阴司巡御令，正规编制！”
那老鬼王走到集市中央，目光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地府摆摊王身上。
地府摆摊王咽了口唾沫，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。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去，拱手行礼：“前辈大驾光临，不知有何指教？”
老鬼王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却不刺耳，像是一块磨过的铁片刮过石碑：“尔等后生，倒把死地整出了活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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